第363章 陆云葭写下十五岁的错(1 / 2)

上朝前,陆云葭把一张写满字的纸交给沈照棠。

纸上没有辩解,只有三行。

压下陆家旧信。

替沈伯庸送药。

看见马有德还活着,却没有开门。

沈照棠看完,问:“你要我把它交给大理寺?”

“我要自己说。”

陆云葭站在窗前,脸色苍白。昨夜的伤口刚刚包好,手指却比受伤时抖得更厉害。

“如果我只是把侯府和裴府推出来,别人会以为我认错,是为了换一条活路。”她道,“我不想再用另一个说法遮住自己的沉默。”

沈照棠没有立刻接话。

她知道陆云葭不是凶手,却也知道,许多门并不是凶手亲手关上的。有人递钥匙,有人送药,有人看见门后的人还活着,却选择告诉自己再等一等。

“你不怕名声坏掉?”

陆云葭笑了笑。

“我借来的名声,本来就不是我的。”

她低头看那张纸。

“十五岁以前,我以为自己是侯府长房最体面的女儿。后来我才知道,我的体面建立在别人不能说话的地方。既然如今要把门打开,我便先把自己站在门口。”

她随沈照棠走进承明殿。

朝臣正在争论三十六箱军籍应归兵部还是宗正寺,陆云葭没有等闻既白开口,便跪下。

“臣女知道北山暗路。”

殿中声音骤然低下去。

皇帝看向她:“你如何知道?”

陆云葭把那张纸举过头顶。

“因为其中一部分路,是我在十五岁时替侯府送出去的。”

她把纸递给内侍,再由内侍转到皇帝案前。

“这些是我的罪。可我没有杀人,也没有命人改军籍。请陛下分开审,不要因为臣女有罪,就让真正杀人的人躲到臣女身后。”

沈伯庸抬头:“云葭!”

陆云葭没有看他。

“二叔,你当年告诉我,只要我替侯府守住长房的名字,所有人就能活。我信了。”

“后来我才知道,你说的所有人,从来不包括那些被关在暗室里、被装进箱子里、被改成死人的人。”

她将袖中的另一张纸展开。

纸上写着她十五岁那年替沈伯庸送信的日期、路线和收信人,甚至记着她在北山门外等了多久、回来时车上少了几个人。

“我那时以为,只要不拆信、不问收信人,便不算参与。可信送到北山后,有三个人被带走,再也没有回来。”

朝臣中有人问:“你既然看见了,为何不报?”

陆云葭抬头,眼里的羞惭没有躲。

“因为我怕。”

“怕沈伯庸知道我拆信,怕侯府说我勾结外人,怕我失去长房的位置,也怕我说出真相后,连自己都保不住。”

她停了一下,声音更低。

“可那些人没有因为我害怕,就少挨一顿饿,少受一日刑。我的害怕只能解释我为什么沉默,不能替我把沉默抹掉。”

这句话落下,殿内再没有人轻易开口。

陆云葭继续道:“我还记得其中一个人。他姓陈,手上有一道刀伤,常把一截木笛藏在袖子里。沈伯庸说他只是逃了,可昨夜阿石告诉我,陈遇早被写进阵亡名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