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从袖中取出一片木笛残片,放到案前。
“这是从铁匣里找到的。他被抹掉了名字,没被抹掉的是他留下的声音。”
皇帝看向闻既白。
闻既白上前验看:“木笛上的刻痕与北山铁匣中的编号吻合。”
朝臣中有人低声道:“一个侯府女子的自认,也未必能证明她说的全是真的。”
陆云葭转过身:“所以我不请陛下只信我。”
她指向案上的证物。
“请让刑部核我的送信单,让宗正寺核侯府族库,让兵部核北山粮牌。若三处都能对上,便不是我一个人的说辞。若有一处对不上,我愿先受诬告之罪。”
闻既白的目光落在她身上,随后向皇帝拱手:“臣请三司共同复核。”
皇帝点头:“准。”
陆云葭起身,将自己的名字写在罪状最下方。
“陆云葭,愿认隐瞒之罪。”
沈照棠看着她。
她没有原谅,也没有替她求情。但她伸手把那张罪状压进正卷,替她把这份承认留在所有证物旁边。
“认自己的罪,才有资格指认别人的罪。”
陆云葭抬头,眼泪终于落下。
沈伯庸忽然挣开差役,冲到她面前。
“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?一旦承认,你这辈子的名声就完了!”
陆云葭后退半步,却没有躲。
“我的名声本来就是你们替我借来的。”
“如今我只把它还回去。”
沈伯庸扬手要打她,闻既白的刀鞘先一步挡住他的手腕。
皇帝沉声道:“殿前放肆,押下。”
差役将沈伯庸重新按跪在地。
陆云葭转身看向沈照棠。
“我说完了。”
“还没有。”沈照棠指向她手里的送信单,“黑佛珠的人,你见过。”
陆云葭的手指轻轻发抖。
她沉默了很久,才道:“见过。”
“是谁?”
“我只记得她手腕上少了一颗珠子。她来侯府取信时,沈伯庸叫我回避。我没有走远,听见她说了一句。”
“什么?”
陆云葭看向殿外。
“若北山失守,先封沈蘅初的口。”
殿外忽然响起鸣冤鼓。
鼓声一下一下砸进承明殿,像有人终于不肯再让活人的名字埋在北山。
陆云葭回头看向那面鼓,忽然低声道:“还有人愿意替他们开口。”
沈照棠将手按在正卷上。
“那就让他进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