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姑姑跪在陆云葭面前,双手捧着那封旧信。
陆云葭没有接。
“你对不起的不是我。”
柳姑姑的额头贴到地上。
“奴婢知道。”
沈照棠看向信封。
封口处已经被拆过,边角却留着沈蘅初常用的海棠暗纹。
“这封信从哪里来的?”
“当年陆夫人从北山送回来的。”柳姑姑说,“她先送到侯府,请人把信转给长房。沈伯庸让我压三天,说要等老夫人看过。”
“三天后呢?”
“三天后,他说这封信不能送。”
柳姑姑的手抖得厉害。
“他说陆夫人信里写了不该写的东西,会把侯府拖进宫里的旧案。我便把信交给了崔夫人。”
陆云葭终于问:“我为什么从没见过?”
“因为崔夫人没有把信给您。”
她小心打开信封,里面只剩半页。
沈照棠扫了一眼,认出母亲的字:
“云葭,若有人问起阿棠,不要说她命硬。她只是活下来了。”
陆云葭的手指慢慢收紧。
“她写给我的?”
“原本是。”
柳姑姑哭道:“可崔夫人看见‘阿棠’两个字以后,说真正该收信的人不是您。”
沈照棠问:“她说是另一个孩子?”
柳姑姑点头。
“她还让奴婢把信上的胎印两个字记下来。后来来取信的人,腕上戴着黑佛珠,少了一颗。”
陆云葭盯着残信。
“你明知道信是给我的,为什么不告诉我?”
“因为那时您已经坐稳了长房的位置。”
柳姑姑抬起头,脸上全是悔意。
“奴婢以为您知道自己是怎么坐上去的。后来才明白,您也只是被他们放在那个位置上的人。”
陆云葭接过信。
信背面还有一行被水泡开的字:
“若黑珠来取,莫问她从哪座宫门进。”
闻既白接过残纸,将信角放到灯下。
墨迹只显出半个字。
梁。
裴府官员的神色骤然紧绷。
沈照棠问:“黑佛珠的人后来去了哪里?”
柳姑姑道:“听雪斋。”
“见了谁?”
“陶管事。”
“除此之外?”
柳姑姑咬了咬唇。
“沈夫人去北山那日,我替沈伯庸换过车。”
沈照棠的目光沉下来。
“哪一辆?”
“原本送往北山的车里有一个孩子。后来有人说车里的人不能进山,便把车调去了废尼庵。”
陆云葭猛地抬头。
“什么孩子?”
“是个女孩。”
“你看清她了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