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自己叫什么?”
女人张了张嘴,像这个问题比刀还难。
沈蘅初在井上忽然喊:“问她脚上有没有红线!”
女人猛地抬头。
她低头看自己的脚踝,那里果然缠着一根已经褪色的红线。红线从木牌后穿过,和沈蘅初鞋底的针脚一样,都是两股并缝。
沈照棠问:“这根线是谁给你的?”
“一个女人。”
“她叫什么?”
“她说自己姓陆。”
沈照棠的呼吸顿住。
“陆云葭?”
女人摇头。
“她说她是陆家的人,不是沈家的人。她让我记住,若有人把我叫成小九,就回答一句。”
“什么?”
女人抬起头。
“我的名字是明棠。”
沈照棠的指尖骤然发冷。
女人看着她腰间的玉佩,忽然往后缩。
“你也有那块玉。”
“你见过?”
“见过很多次。”
她指向井壁。
井壁上密密麻麻刻着许多名字,有些被划去,有些只剩一半。最下方新刻的三个字并不完整,却能看出“沈明棠”。
“他们说,玉佩会认主。”女人道,“谁拿着它,谁就是下一把钥匙。”
“谁把你关在这里?”
“戴黑佛珠的人。”
“她现在在哪里?”
女人抬手指向井顶。
“刚才在上面。她听见你们来,就从后洞走了。”
周同忽然转身。
后洞方向传来一声木板断裂的响。
闻既白在地面上喝道:“有人往北坡跑!”
沈照棠扶起女人。
“你能走吗?”
女人摇头。
她的脚踝被木牌边缘磨得血肉模糊,显然已经在井下困了很久。
沈照棠将她背到背上,阿七在前面带路。四人刚爬出井口,北坡便传来一阵马蹄声。那名戴黑佛珠的人没有走水路,而是骑马冲向林外。
闻既白一箭射断马缰。
马匹嘶鸣着扬起前蹄,黑衣人从马背滚下,落地后没有逃,反而掏出一只火折。
“别过来!”
她把火折抵在怀中一叠纸上。
“这不是名单。”沈照棠道。
女人背在她身上,忽然发抖。
“那是白先生的药记。”
黑衣人神色一变。
秦槐已经冲上前。
“你从哪里拿到的?”
黑衣人冷笑:“你师父死前都不敢问,你如今问什么?”
她手里的火折刚要落下,闻既白的短箭先钉住她的手腕。纸叠掉进泥里,沈照棠立即扑过去用湿布盖住。
纸页上只露出一行字:
“冷梅窖,原药三罐;白问山,不许再验。”
秦槐看见那行字,整个人像被定住。
沈照棠把被换名的女人交给长青。
“先带她上去。”
女人临走前抓住她的袖口。
“姑娘,我不叫小九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我叫……”
她努力想了很久,终于说出一个已经多年没人叫过的名字。
“阿月。”
沈照棠点头。
“阿月,先活着。你的名字,稍后写进正卷。”
黑衣人被押走时,仍盯着那叠药记。
秦槐跪在泥里,手指停在“白问山”三个字上。
沈蘅初被人扶到林口,望着他手里的纸,低声道:“那不是你师父留下的全部。”
秦槐抬头。
“他还留了什么?”
沈蘅初看向冷梅渡。
“留在冷梅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