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火灰,是纸灰。
她用银簪挑开,发现灰里夹着一小片没烧尽的红纸。红纸边缘压着金线,像宫中给皇子府传赏时用的帖子。
闻既白看了一眼:“端王府的赏帖。”
端王。
先太子妃所出的皇子。
沈照棠抬眼,与闻既白目光相撞。
魏敬刚说玉嬷嬷与先太子妃有关,长乐宫火场便牵出端王府赏帖。
这不是巧合。
皇帝也看见了那片红纸。
他久久没有开口。
沈照棠知道,这对皇帝来说,比查贵妃更难。
端王是他的儿子。
而且是先太子妃留下的儿子。
长乐宫外,火势渐渐被压下。有人来报,西偏殿里没有发现贵妃尸身,只发现一具烧焦的宫女尸体,身上穿着贵妃外袍。
果然是假死。
沈照棠看向那具被抬出的尸身。
宫女身形与贵妃有三分相似,脸却已经烧得认不出。若今晚不是魏敬先说出玉嬷嬷,若不是他们已经知道长乐宫惯用假死和灭口,这具尸身明日就会成为贵妃“葬身火场”的证据。
一个活人换一具焦尸。
这些人连退路都铺得如此熟练。
贵妃借火脱身。
但她脱身后未必是逃命,也可能是去找玉嬷嬷。
沈照棠看向皇帝:“陛下,若福安真与端王府相连,贵妃此刻未必在长乐宫。”
皇帝声音沉得可怕:“你觉得她去了端王府?”
“不一定。”沈照棠道,“但所有人都会这么想。”
闻既白立刻接上:“调虎离山。”
沈照棠点头。
“贵妃失踪,端王府赏帖出现,魏敬又提先太子妃旧人。我们自然会去端王府。”
“可若我是玉嬷嬷,我不会在所有人都盯上端王府时,把贵妃带过去。”
皇帝看向她:“那她会去哪?”
沈照棠低头看着那片红纸。
红纸背面,沾着一点香灰。
她用指腹捻开,灰里竟有一丝极淡的甜味。
不是雪沉香。
是供果香。
“祭庙。”她说。
先太子妃已逝多年,宫中会祭她的地方,不在端王府,而在皇城东侧的旧太子妃祠。
那里冷僻,清净,且有端王府每年供奉的名义。
若玉嬷嬷真是先太子妃旧人,她最可能把贵妃带去那里。
皇帝闭了闭眼。
再睁开时,他眼底只剩冷意。
“去旧太子妃祠。”
可就在禁军转向时,远处忽然传来急报。
“陛下,端王府递牌入宫,说端王殿下忽发急病,请太医!”
沈照棠的心猛地一沉。
急病。
又是急病。
玉嬷嬷不是带贵妃逃。
她要先让端王闭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