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终于明白玉嬷嬷的执念。
玉嬷嬷或许真的护过端王。
可护到最后,她把端王也变成了筹码。
“所以当年假诏,是为了端王?”沈照棠问。
玉嬷嬷沉默片刻。
“是为了先太子妃。”
她抬头看向灵位,眼底终于露出一点近乎疯狂的哀痛。
“娘娘才是东宫正妻。若不是病弱早逝,今日后位、储位,本该都在她这一脉。可她死了,所有人都说她福薄,转头便去奉承新人。”
沈照棠声音冷下来:“所以你伪造假诏,栽给宁安王府,害死那么多人?”
玉嬷嬷猛地看向她:“宁安王府也不干净!他们握着先帝旧证,迟早会拿来威胁端王!”
“你没有资格替死人定罪。”
沈照棠一步步往前。
“宁安王妃死在长乐宫后井,陆云葭被你们逼到烧掉女儿生名,梅青姑姑被埋在白塔底下十几年,魏敬被囚在旧库暗室。你说是为了端王,可端王今晚求我别让你开棺。”
玉嬷嬷的手抖了一下。
沈照棠知道自己戳中了。
“他怕你。”
“闭嘴!”
玉嬷嬷厉喝,细刃往下一压,棺盖上发出刺耳响声。
也就在这时,祠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咳声。
端王竟被端王妃和秦槐扶着来了。
他脸色惨白,几乎站不稳,却仍抬头看向玉嬷嬷。
“嬷嬷,够了。”
玉嬷嬷整个人僵住。
端王声音很轻:“我不要用别人的命换来的储位。”
玉嬷嬷眼底的疯狂裂开一瞬。
“殿下,你不懂……”
“我懂。”端王咳出血,“我从小喝你的药,听你说母妃受了多少委屈,听你说本该属于我的东西被别人拿走。可我不想要。”
他看向棺。
“母妃若还活着,也不会要。”
玉嬷嬷忽然哭了。
那哭声苍老、破碎,却没有让沈照棠心软。
下一刻,玉嬷嬷猛地掀开棺盖。
棺内没有尸骨。
只有一只黄绸包着的木匣。
她抓起木匣,转身便要往烛火上扔。
闻既白飞身上前。
沈照棠却更快一步,将陆玉狠狠按在玉牌“棠”字上。
玉牌骤然裂开,一点红光打在玉嬷嬷手腕。
玉嬷嬷像被烫到,手一松。
木匣落地。
匣盖摔开,里面滚出一枚旧私印。
印底沾着黑红血迹。
而私印旁边,还有一张折得极小的纸。
纸上不是先太子妃的字。
是端王幼年笔迹。
只有一句。
嬷嬷,我不想当太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