贵妃听见“玉错了”,却把这两个字变成自己往上爬的火。
沈伯庸听见沈家守名,便把女儿送进侯府。
侯府听见地宫能开,便准备吞掉新妇。
他们把别人的命拆成一块块能用的砖,垒起自己的执念。
皇帝走到茶盏前,蹲下身。
所有人都跪了下去。
他看着那两个残字,许久没有说话。
端王也跪在一旁,眼泪砸在地上。
“母妃……”他哽咽,“原来她不是要我争。”
皇帝伸手,按住他的肩。
这或许是多年之后,父子之间第一次没有隔着玉嬷嬷,没有隔着先太子妃的死,也没有隔着储位。
贵妃却忽然笑了起来。
“真感人。”
她看向皇帝:“陛下现在是不是觉得,一切都是臣妾和玉嬷嬷的错?那宁安王府呢?宁安王府难道没有想借第二道旨自保?陆云葭难道不是为了陆家才查?闻承远难道不是为了盐案旧功?”
宁国公冷冷道:“你想把所有人都拖得和你一样脏。”
“难道不是?”贵妃厉声道,“这宫里谁干净?”
她看向沈照棠,眼底忽然浮出一点残忍的笑。
“明棠姑娘,你以为你母亲干净?”
沈照棠目光一冷。
闻既白上前半步。
贵妃笑道:“陆云葭当年来旧寝,不只是为了查先太子妃死因。她还想拿这只茶盏,和我做一笔交易。”
“胡说。”沈照棠声音很轻,却很冷。
“你不信?”贵妃道,“那你问闻承远。陆云葭若真只是清白无私,为何她写给闻家的信里,先求的是护住你,而不是呈证给陛下?”
宁国公脸色沉下去。
沈照棠却没有被她带偏。
她经历过太多次这样的离间了。
她看着贵妃,一字一句道:“因为她是母亲。”
贵妃的笑意微僵。
“一个母亲,在送出足以翻天的证据前,先求别人护住自己的孩子,有什么不干净?”
殿内静了一瞬。
沈照棠继续道:“真正不干净的人,是拿母亲的软肋当罪名的人。”
贵妃眼底终于生出怒意。
就在这时,地上的茶盏忽然又裂开一道细缝。
秦槐低头一看,脸色变了。
“盏底还有夹层。”
闻既白立刻用银刃挑开。
瓷胎里掉出一片薄如蝉翼的金箔。
金箔上只有一个名字。
不是玉嬷嬷。
也不是贵妃。
是另一个宫女名。
青萝。
贵妃看见这个名字时,整个人像被钉在原地。
沈照棠抬眼看她:“这是娘娘当年的名字?”
贵妃没有答。
可她的沉默,已经是答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