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她都快死了,还要贤德,还要体面,还要替所有人留路!”
“凭什么?”
贵妃眼里的泪终于滚下来。
“她不争,可我们这些跟着她的人怎么办?玉嬷嬷恨,我也恨。她若一句放下,便把所有人的恨都变成笑话。”
沈照棠看着她,只觉得荒凉。
贵妃不是为先太子妃报仇。
她恨的是先太子妃不肯按她想象的方式去恨。
“所以你让她提前死。”沈照棠道。
贵妃没有否认。
“只提前了一夜。”她轻声道,“太医本就说她熬不过三日。”
端王像被人狠狠击中,身体晃了一下。
皇帝扶住他,脸色铁青:“一夜也是弑主。”
贵妃笑了:“陛下现在说弑主。那臣妾后来被您看中、被封妃、替您打理后宫时,陛下可曾问过青萝是谁?”
这话极狠。
它把皇帝也拖进了旧寝的污泥里。
皇帝没有回避,只道:“朕会查自己当年为何没有问。”
贵妃一怔。
沈照棠也抬眼看向皇帝。
这句话,比任何震怒都重。
皇帝没有替自己遮掩。
贵妃的脸色终于灰败了一瞬。
她原本想看皇帝狼狈,看端王崩溃,看所有人互相撕咬。可皇帝若愿意把自己也放进被查的人里,她最锋利的挑拨便失了效。
闻既白捡起金箔,呈给皇帝。
“陛下,茶盏、金箔、私印、梅青姑姑与魏敬证词,可合并成案。”
皇帝点头:“办。”
贵妃却忽然抬头:“办?闻少卿想办到哪里?办到陛下年轻时宠幸过一个弑主宫女?办到端王这些年为何无人过问?办到陆云葭为何死后陆家仍被压着?”
她转向沈照棠。
“明棠,你以为真相见光,死人就能安息?”
沈照棠看着她。
“至少活人不能再拿死人说谎。”
贵妃沉默片刻,忽然笑了。
“陆云葭也说过类似的话。”
“所以她死了。”
她话音刚落,袖中忽然滑出一枚细针,直刺自己喉间。
闻既白反应极快,刀鞘击中她手腕。
细针落地。
秦槐扑上去一看,脸色发白:“针上是急毒。”
贵妃被按在地上,仍在笑。
“你们不让我死也没用。”
“青萝这个名字一出,宫里该动的人已经动了。”
沈照棠心里一沉:“谁?”
贵妃望向殿外深沉夜色。
“陛下不是想查自己当年为何没有问吗?”
“去问皇后。”
“当年把青萝送到陛下跟前的人,是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