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她是想留下证据的人。”
这句话落下,偏殿门口忽然传来皇后的声音。
“沈姑娘看完了吗?”
沈照棠回头。
皇后站在门外,身后跟着宫人,神情仍旧端庄。
“看完了。”沈照棠道,“听兰不是自尽。”
皇后叹息:“宫女死状骇人,沈姑娘一时怜悯,本宫能理解。”
沈照棠却道:“她手里有半颗佛珠。”
皇后眼神微不可察地一动。
沈照棠没有错过。
“娘娘那串佛珠少了一颗,听兰手里有半颗。另一半裂开后,露出青萝二字。娘娘现在还要说,听兰只是吓糊涂了?”
皇后沉默片刻。
“青萝之事,本宫可以解释。”
“那听兰呢?”
皇后看向地上的尸身,眼底终于露出一点冷意。
“一个奴婢,或许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。”
这句话近乎承认听兰死得不寻常。
可她仍说得平静。
沈照棠心底更寒。
皇后比贵妃可怕。
贵妃会恨,会痛,会失控,会在青萝这个名字前崩裂。皇后却像一口深井,死一个跟了多年的宫女,也只是一句“奴婢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”。
皇帝终于开口:“她知道什么?”
皇后抬眼:“知道贵妃旧名青萝,知道当年臣妾把青萝送到御前,也知道臣妾这些年一直留着这个名字。”
“为何留?”
皇后轻声道:“为了自保。”
殿内一静。
皇后看向皇帝,眼里竟有一丝疲惫。
“陛下,贵妃得宠多年。臣妾若没有一点她的旧事握在手里,这中宫之位,早就坐不稳了。”
这理由听上去合理。
后宫争宠,彼此留把柄,实在不稀奇。
可沈照棠看着听兰掌心的血,知道事情绝不止如此。
听兰若只是知道青萝旧名,不会死在今晚。
她一定还知道别的。
就在这时,秦槐忽然道:“她指甲里有灰。”
他挑出一点灰末,放到鼻尖闻了闻。
“不是檀香灰。”
沈照棠心头一动:“是什么?”
秦槐脸色古怪:“像……旧纸灰,还混了一点海棠香。”
海棠。
沈照棠立刻想起陆云葭留下的荷包和海棠籽。
听兰临死前,碰过和陆云葭有关的东西。
皇后的脸色,终于第一次变了。
沈照棠看向她。
“娘娘宫里,藏着我母亲的东西。”
皇后闭了闭眼。
外头夜风吹过,门檐下那盏已灭的宫灯忽然晃了一下。
灯罩里落出一小片烧残的纸角。
纸角上,隐约有一个“葭”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