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臣女指控的是,娘娘明知有人拿死人做阶,仍替她铺了第一步。”
这一句话,比谋逆更难反驳。
皇后可以辩自己不知假诏,不知毒杀,不知宁安王妃死因。
可她不能辩自己不知道陆云葭的信有多重。
因为信就在她宫灯里。
皇帝脸色极冷:“为何藏在灯里?”
皇后轻声道:“因为这盏灯,是陆云葭死后,陆家送入宫的供灯。”
沈照棠指尖一紧。
陆家送的供灯。
母亲死后,陆家或许仍想替她在宫中求一盏长明,没想到那盏灯最后成了藏她遗信的地方。
皇后继续道:“青萝把信给本宫时,本宫不敢留,也不敢毁。后来陆家送供灯入宫,本宫便把残信藏入灯罩。灯在中宫,没人敢动。”
“那今晚为什么要烧?”闻既白问。
皇后看向地上听兰的尸身。
“因为听兰发现了。”
听兰发现了灯罩夹层,也发现了残信。
她或许想把信取出,或许想留给皇帝。可还没来得及,便死在偏殿。
沈照棠问:“谁杀的?”
皇后闭口。
就在这时,偏殿外有禁军押来一个浑身发抖的小内侍。
“陛下,此人在偏殿后窗外鬼祟,被臣等拿下。他身上有火折子,还有半截勒绳。”
小内侍一被押进来,立刻磕头:“奴才冤枉!奴才只是奉命办事!”
“奉谁的命?”闻既白问。
小内侍抖得说不出话,只偷偷看向皇后身边的掌事嬷嬷。
那嬷嬷脸色一变,忽然转身就要撞柱。
长青眼疾手快,将人按下。
皇后闭上眼。
她身边的人,终于也开始崩了。
掌事嬷嬷被按在地上,嘴里却喊:“娘娘什么都不知道!是奴婢擅作主张!听兰偷看宫灯,奴婢怕她乱说,才让人处置了她!”
沈照棠看着她。
又一个替主子揽罪的人。
可她已经听够了。
“嬷嬷。”沈照棠道,“听兰偷看宫灯,是今晚才发生。可佛珠里藏青萝二字,已经许多年了。你一个掌事嬷嬷,能决定把青萝送到御前吗?”
嬷嬷脸色惨白。
沈照棠转向皇后。
“娘娘,青萝入御前,是谁向陛下举荐的?”
皇后沉默许久,终于缓缓开口。
“是本宫。”
皇帝闭了闭眼。
沈照棠却知道,这还不是最深。
因为陆云葭残信里,还有两个字没有解释。
若信不至闻府……中宫……
这不像单纯指认中宫。
更像陆云葭早就料到,信若到不了闻家,便会落进中宫。
母亲为什么会料到?
残纸边缘,还有一小块没展开。
闻既白用银簪轻轻拨开。
最后一行残字露了出来。
“慎皇后母族。”
沈照棠抬头。
皇后的脸色,在这一刻终于彻底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