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有四枚同样的青铜扣。
每一枚背面都刻着半字。
东。
西。
南。
北。
闻既白脸色一变:“宫中四门旧扣。”
沈照棠心口猛地一沉。
母亲当年留下的不是一条路。
是四条宫门暗路。
她忽然想起陆云葭一路留下的所有东西。
没有一样是为了让她夺什么、抢什么。陆玉照路,血帕指向白塔,海棠树下埋旧扣,母亲把每一条能害人的路,都变成了能辨认害人者的证。她不是不知道这些旧门危险,所以才把它们埋在梁照夜能守住的地方,而不是交给任何一方权势。
这不是刀。
是刀鞘。
梁照夜说皇后要让所有皇子都背罪。若皇后掌着宫中旧门,又能借梁氏药路和内廷旧人动手,她完全可以在同一夜,让不同皇子身边都出现“罪证”。
端王有私印和玉嬷嬷。
贵妃所出的皇子有长乐宫旧案。
其他皇子呢?
沈照棠刚想到这里,外头便有禁军飞马来报。
“少卿!二皇子府发现宁安残月印!”
又一骑紧随其后。
“三皇子别院搜出雪沉香!”
第三人几乎滚下马。
“四皇子身边内侍畏罪自尽,留书认与高怀恩往来!”
三道消息,一道比一道急。
闻既白的脸色彻底沉了。
皇后开始收网了。
她不是让某一个皇子背罪。
她要让所有皇子都沾上罪。
这样一来,皇帝眼前便没有干净的儿子。
而朝堂必乱。
沈照棠握紧铜扣,忽然明白陆云葭为什么把四门旧扣埋在这里。
母亲早年就猜到,这些旧门不只是逃生路。
也是栽赃路。
“回宫。”沈照棠道。
闻既白看向她。
沈照棠抬头,眼底冷意清明。
“皇后不是在毁证。”
“她是在同时把证送到每个皇子门前。”
“我们若分头去查,就会被她拖散。”
闻既白立刻明白:“去中宫。”
沈照棠点头。
“所有路,都从中宫发出来。”
他们带着四枚铜扣离开梁氏旧宅时,身后火终于被扑灭。
枯海棠树在烟里无声立着,像一个守了多年秘密的人,终于把最后的东西交给了该来的人。
沈照棠回头看了一眼,低声道:“梁姑娘,我会说完。”
夜风卷过,树上最后一片焦叶落下。
而皇城方向,忽然响起一声沉重的钟。
不是报时。
是中宫召百官入朝的钟。
皇后先敲了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