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为什么?”一名宗亲忍不住问。
沈照棠道:“因为北门通旧刑场。”
这事知道的人不多。
先帝时北门外曾是临时刑地,后来废弃。陆云葭若要女儿逃命,绝不会让她走那条阴冷不祥、又最易伏杀的路。
闻既白眼神一动:“北门有伏。”
沈照棠点头。
“皇后娘娘不只想让我被疑。”
“还想让我按这封假信出北门,死在伏杀里。”
若她死了,信便更真。
死人不会辩解。皇后只要说她畏罪潜逃、死于乱箭,陆云葭留下的一切路,都会被重新涂成陆家母女的罪。
再无声。
皇后终于看向她。
这一眼,带了真正的冷。
沈照棠没有退:“梁素尸身旁放凤印匣和这封信,是一局两用。若我被信牵走,北门杀我;若我识破,信便成为诬我母亲的证。”
“娘娘真是步步不空。”
皇后缓缓道:“沈姑娘想象力很好。”
“不是想象。”沈照棠道,“是因为娘娘一路都这样做。”
她看向殿中诸人。
“让青萝去御前,一用贵妃,二留把柄。”
“让听兰掌灯,一用她守信,二在必要时灭口。”
“让梁素去东华门,一用她送凤印,二让她死后背传令之罪。”
“让假信放在凤印匣旁,一用来杀我,二用来污我母亲。”
她每说一句,殿内便冷一分。
皇后仍旧不认。
可她也没有办法再像先前那样稳稳端坐。
就在这时,殿外急步声传来。
“陛下,北门拿下三名弓手!”
闻既白立刻抬头。
“谁拿下的?”
禁军道:“端王殿下的人。”
端王脸色苍白,却向皇帝俯身:“儿臣方才听沈姑娘说北门,便让端王府旧护卫先行一步。儿臣府中有人被玉嬷嬷用过,儿臣不敢再只等旁人来救。”
这一句话,让皇后眼底又裂开一道缝。
端王不再做被推着走的人。
他开始自己应对。
皇帝看向端王,眼底情绪复杂。
沈照棠看着皇后:“娘娘又少算了一次。”
“你把人当棋太久。”
“便忘了棋子也会自己走。”
皇后忽然笑了。
她笑得很轻,像听见一件有趣的事。
“自己走?”
她看向端王,又看向其他皇子。
“那就让他们走。”
殿外第三道急报传来。
“陛下,京营已至朱雀门。”
“梁国舅要求诸皇子亲自出宫受护。”
“否则,便视为宫中有人挟持宗室。”
沈照棠心口一沉。
皇后终于把所有皇子推到了宫门前。
她不是要他们解释。
她要他们选择。
而人在刀口前做选择,最容易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