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娘娘方才说,诸皇子各有软肋。那便请他们自己选,是各自闭府等人来拿捏,还是此刻站出来,让天下人看见,皇子不是只能被母族和妻族牵着走的木偶。”
大皇子最先站出来。
他脸色仍有病色,却抬手解下腰间令牌,递给身边侍卫:“去,带府卫守陆家西巷。若有人假传宫令,先拿下,再回话。”
二皇子咬了咬牙,也把令牌递出去:“我府中护卫从东巷走。”
三皇子沉默片刻,忽然看向皇帝:“父皇,儿臣愿亲自去。”
皇帝看了他一眼。
三皇子声音沙哑:“儿臣方才怕过。可若今日还怕,往后便不必在朝堂上说一句为国为民。”
皇帝眼神微动。
“准。”
宁国公站起身:“老臣去正门。”
梁素伸手抓住他的袖子,像想拦,又像想求他带自己去。
宁国公低头看她:“你留在这里作证。”
梁素眼泪一下涌出来。
她这一生被梁家困在一场又一场算计里,到此刻才知道,原来有人也会把她留下,不是因为她好用,而是因为她还活着。
闻既白走到沈照棠面前。
两人离得很近,朱雀门前却谁也没有多言。
闻既白只低声道:“我会把陆家人带到天亮。”
沈照棠看着他,声音稳得像刀入鞘。
“不是带到天亮。”
“是带到所有人都看见,皇后想杀的不是陆家,是不肯低头的人。”
闻既白点头,转身上马。
马蹄声沿宫道疾驰而去。
禁军分作三路,诸皇子府卫也被急召。朱雀门前的众人终于明白,皇后这一局没有把沈照棠逼走,反而把原本各自观望的人,全都推到了同一条明路上。
皇后冷冷道:“你以为来得及?”
沈照棠起身,缓缓看向她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她坦然承认。
“可娘娘,我不会照着你给的路走。”
她往前一步。
“现在,该你回答我了。”
皇后眼神一凝。
沈照棠道:“你为什么一定要杀陆家?只因我姓陆?不够。”
皇后不语。
沈照棠盯着她:“陆家手里,还有你真正怕的活人,对不对?”
皇后的指尖在袖中轻轻一蜷。
便是这一瞬,沈照棠知道自己猜中了。
而此时,陆家所在的长宁坊外,第一声铜锣忽然被人敲响。
有人在夜色将尽时高喊:“奉中宫令,护送陆家女眷入宫!”
紧接着,一声惨叫划破了整条长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