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街尽头,马蹄声如雷。
闻既白纵马而至,身后禁军火把连成长龙。宁国公也从另一头赶来,披风带着晨雾,脸色冷得能压住整条街。
“谁给你们的胆子,在陆家门前拔刀?”
为首护卫捂着手腕,脸色变了:“闻大人,这是中宫令!”
闻既白翻身下马,走到他面前。
“中宫已被看押,你奉谁的令?”
护卫眼神闪烁:“令出之前,娘娘还是皇后。”
闻既白忽然笑了一下。
“所以你承认,你不是奉陛下的旨,也不是来护人,是奉一个将败之人的私令来拿陆家。”
护卫咬牙:“陆家私藏逆证,娘娘命我等带人回宫审问!”
陆老太君听见这话,忽然抬眼。
“你说陆家藏了什么?”
那人一噎。
陆老太君往前一步:“说清楚。是藏了兵器,藏了毒药,还是藏了皇后怕听见的人?”
闻既白的目光也变了。
护卫强撑着道:“自有宫中查问!”
“不必回宫。”陆老太君道,“你既在我陆家门前说我陆家有罪,那便当着长宁坊百姓、禁军、宁国公和闻大人的面说。你说得出,我随你走。你说不出,今日便是你们栽赃。”
街坊的门终于一扇扇开了。
有人提着灯站出来,有人扶着老人出来,也有人仍怕,却把眼睛露在门缝后。
皇后那群人想要的是无声带走。
可陆老太君偏偏把无声的夜,变成了人人都能看的街面。
护卫额头冒汗,忽然把手探向怀里。
闻既白眼神一厉:“按住他!”
禁军扑上前,却还是慢了一瞬。
护卫从怀里掏出一枚染血玉佩,猛地往陆家门内一抛,厉声大喊:“逆证在此!陆家勾连朱雀门叛兵,证物已从门内搜出!”
玉佩落地,滚到陆老太君脚边。
陆夫人脸色骤变。
那玉佩上刻着一个“梁”字。
长街哗然。
为首护卫眼中露出阴狠笑意。
只要东西落进陆家门里,只要百姓看见,只要有人喊出“搜出”两个字,陆家便洗不清。
闻既白刚要开口,陆老太君却弯腰,亲手捡起那枚染血玉佩。
她没有躲,也没有急着辩。
她把玉佩举到灯下,看了片刻,忽然道:“这血还热。”
护卫一僵。
陆老太君抬眼看他:“你们刚杀了谁?”
话音未落,后头一辆青布马车里忽然传来微弱的撞击声。
一下。
又一下。
像有人被堵住嘴,在用最后的力气求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