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声撞击很轻,却让整条长街都静了。
闻既白抬手。
禁军立刻围住几辆青布马车。
为首护卫脸色大变,厉声道:“车内是宫中之物,谁敢擅动!”
宁国公走上前,抬手便给了他一记耳光。
这一巴掌打得极响。
“宫中之物?”宁国公冷声道,“你带刀闯陆家,污蔑女眷,抛血玉栽赃,现在还敢在老夫面前装宫规?”
护卫被打得偏过脸,嘴角溢血,却仍咬死不认:“宁国公若强开,便是与中宫为敌!”
闻既白淡淡道:“中宫此刻自身难保,你拿她吓谁?”
他亲自走到第一辆马车前,伸手掀开帘子。
车内没有宫中物件。
只有一个被反绑双手的男人。
那人浑身是血,嘴里塞着布,半边脸被打得肿起。可陆老太君只看一眼,脸色便变了。
“陆成?”
那是陆家一名外院管事,昨夜奉命去城南接几名亲眷,迟迟未归。
陆成被拖下车,嘴里的布一拿掉,便撕心裂肺地咳起来。
“老太君,他们抓了我……逼我说陆家藏了梁家玉佩,逼我带他们从侧门进去!”
陆夫人眼泪一下落下来。
陆老太君却没有哭。
她看向为首护卫:“你们抛进门里的东西,是从他身上沾的血?”
护卫嘴唇发白。
闻既白命人打开第二辆马车。
里面竟还绑着两个孩子。
那两个孩子不是陆家人,是长宁坊卖糖糕那户人家的儿女。妇人冲出来时险些瘫在地上,被邻人扶住才没有倒下。
孩子们被救下,哭得气都喘不上。
闻既白的脸色彻底沉了。
“拿百姓孩子堵陆家后路,你们好大的本事。”
那卖糖糕的妇人冲到孩子身边,抱着他们哭得几乎说不出话。她原本只是个胆小怕事的寻常人,见官差都要绕路走,可此刻她忽然抬起头,对着那群被按住的人嘶声喊道:“我家孩子才七岁!你们拿他们做什么!”
没人回答她。
也正因为没人回答,街坊们眼里的惧意一点点变成了怒意。
皇后想让百姓恨陆家,可当孩子从马车里抬出来时,所有人都看清楚了,真正把刀伸向长宁坊的不是陆家。
护卫眼神一横,忽然大喊:“杀出去!”
他身后几人同时拔刀。
可这一次,没人再被他们的“中宫令”吓住。
长宁坊的百姓退到两侧,却没有关门。每一盏灯都亮着,每一双眼睛都看着。禁军从前后压上,诸皇子府卫也陆续赶到,堵死几条巷口。
刀兵相接不过片刻,那群人便被尽数按倒。
闻既白踩住为首护卫的刀,俯身问:“谁让你们抓孩子?”
护卫咬牙不答。
宁国公道:“不必问。”
闻既白看向他。
宁国公沉声道:“皇后要的不是陆家死在屋里。她要陆家在反抗中死,要百姓在混乱中死,要最后所有人都说,是沈照棠把祸引回陆家,是陆家害了长宁坊。”
陆老太君闭了闭眼。
这才是最毒的地方。
若陆家关门死守,便是抗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