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身上的衣袍沾了血,肩头还有一道擦伤。可他不是空手回来的。
他身后禁军拖着一个人。
那人脸上没有银面,左手却被布条死死缠着,两根手指果然僵直地翘着。他被摔到地上时,还想抬头看皇后,却被闻既白一脚踩住肩膀。
“娘娘的人,跑得很快。”
闻既白声音很冷。
“可惜陆家门前那辆马车上,有人认得他的鞋。”
皇后脸色终于变了。
沈照棠看向那人。
那人不过三十来岁,面容普通,眼底却有一股宫中死士才有的阴沉。他咬紧牙关,一副随时准备赴死的模样。
闻既白蹲下,捏住他的下颌。
“想咬毒?”
他从那人口中取出一枚黑色小囊,扔到地上。
秦槐立刻上前看了一眼:“急毒,入口即死。”
闻既白道:“所以我没让他死。”
沈照棠看着那人:“是你教桑七喊我小殿下?”
那人冷笑,不答。
沈照棠又问:“也是你让人在宫墙外喊话?”
他仍不答。
皇后忽然轻叹:“这些人惯会攀咬。沈明棠,你若想让他认本宫,也不难。”
沈照棠看向她。
皇后这是在先堵路。
只要这人招供,皇后便说他被逼。只要他不招,流言便继续发酵。
死士最难撬开的,从来不是嘴。
是他以为自己身后还有人护着。
沈照棠忽然问:“你叫什么?”
那人眼神一动,似乎没料到她问这个。
沈照棠道:“不说也无妨。你左手旧伤,身法却像内廷训练过的人。你这样的人,若只是死士,皇后不会让你碰桑七这种关键棋。你一定还有个身份。”
闻既白接过话:“他在陆家门前,有人喊他孟七爷。”
桑七猛地抬头。
“孟七爷?”
沈照棠看向她:“你认识?”
桑七脸色发青:“奴婢不认识他的脸,可那个银面人让奴婢记住,若事成,去找孟七爷接孩子。”
地上那人眼底终于露出一丝慌。
沈照棠慢慢道:“你看,你不是没有名字。”
她转向皇帝。
“陛下,请当众搜他身上。”
皇后冷笑:“又要搜物?”
“不搜文书。”沈照棠道,“搜人。”
禁军立刻上前,将孟七爷外袍扯开。
他左肩处,有一枚烫出来的梅形疤。
梁素看见那疤,忽然惊叫出声:“梁家暗卫!”
孟七爷脸色惨白。
皇后也终于闭了嘴。
朱雀门前所有目光,再次落回她身上。
可孟七爷忽然笑了。
“是,我是梁家的人。”
他抬起头,满嘴血沫。
“可小殿下这件事,不是假的。”
沈照棠眼神一沉。
孟七爷死死盯着她。
“你敢不敢让桑七说完,当年那个女婴身上,到底有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