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七爷这句话，比方才宫墙外的喊声更狠。

因为他把所有人刚被拉回来的注意，又重新推到沈照棠身上。

梁家暗卫的身份已经暴露，皇后和梁家的手也已经藏不住。按理说，众人该继续追问皇后如何布置桑七，如何散播流言，如何绑了桑七儿孙。

可“那个女婴身上到底有什么”一出口，还是有人忍不住看向沈照棠。

人心就是如此。

再清楚的罪，也敌不过一个足够惊人的秘密。

皇后没有说话。

她甚至不需要说话。

孟七爷已经替她把刀递出去了。

桑七跪在地上，脸色比纸还白。她不敢看皇后，也不敢看沈照棠，只喃喃道：“奴婢不知道，奴婢真的不知道……”

孟七爷冷笑：“桑七，你最好想清楚。你孙儿左耳后有一颗黑痣，孙女怕黑，睡觉要抓着布老虎。这些，我们都知道。”

桑七猛地崩溃：“不要！”

沈照棠眼神骤冷。

她忽然走上前，一脚踹在孟七爷肩头。

这一脚并不优雅，也不合贵女礼数。

孟七爷被踹得闷哼一声，整个人仰倒在地。

朱雀门前众人都愣住。

沈照棠却连眉都没动。

“拿孩子吓老人，你很有本事？”

孟七爷吐出一口血，反而笑得更狠：“沈姑娘急什么？你若清白，便让她说。”

“我当然让她说。”

沈照棠转向桑七：“但她不是在你威胁下说。”

她看向皇帝：“陛下，桑七儿孙若还活着，请先救人。若人已遭毒手，也请将尸身带来。我要她说的每一句，都不是被人拿亲眷逼出来的。”

皇帝立刻命人加派禁军。

皇后淡淡道：“来不及了。”

沈照棠看她：“娘娘总喜欢说来不及。”

皇后眼神一沉。

沈照棠道：“可从朱雀门到陆家，从端王到桑七，你每一次说来不及，都有人偏要赶上。”

这句话让朱雀门前压抑的气息松动了一瞬。

端王妃红着眼看向昏睡中的端王。

他还活着。

陆家也还在。

皇后并不是每一刀都能落到她想要的位置。

就在此时，宫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。

禁军带回两个孩子。

一个男孩，一个女孩，皆被吓得面无人色，却活着。女孩怀里果然抱着一只脏旧布老虎，男孩左耳后也确有一颗小小黑痣。

桑七看见他们，整个人几乎扑过去。

“阿元！囡囡！”

两个孩子哭着扑进她怀里。

桑七抱住他们，哭得浑身发抖，像要把这条命都哭出去。

沈照棠没有催。

她等桑七哭够了，才轻声道：“现在你可以说了。”

桑七抬头，眼中仍有恐惧，却多了些清明。

“当年那个女婴，奴婢真的没有亲眼见过。”

孟七爷脸色骤变：“桑七！”

桑七死死抱着孩子，声音嘶哑：“奴婢只听过一件事。替女婴净身的稳婆曾说，那孩子左肩后有一块浅红胎记，像半片杏花。”

一瞬间，所有目光都落到沈照棠肩头。

皇后的唇角慢慢扬起。

这才是她等的。

若沈照棠不验，便是心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