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她验,贵女清名当众受辱。
更狠的是,一旦真有相似胎记,皇后便能继续把她拖入身世泥潭。若没有,皇后也可以说胎记会淡,说桑七年老记错,总之流言已经足够。
沈照棠站在原地,指尖轻轻动了一下。
闻既白脸色冷得可怕:“不必验。”
他往前一步,挡在沈照棠身前。
“皇后娘娘想用这种法子羞辱人,未免太低劣。”
皇后笑道:“闻大人急什么?本宫可没说要验。是天下人会想知道。”
“天下人不会想看一个女子在宫门前被逼到这一步。”闻既白声音极冷,“想看的,是你。”
沈照棠看着他的背影,心中微动。
可她知道,这一局不能只靠闻既白挡。
皇后要的就是“挡”。
挡得越厉害,流言越像真的。
沈照棠伸手,轻轻按住闻既白的手臂。
“让开。”
闻既白回头,眼底全是不赞同。
沈照棠却只看着他:“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。”
闻既白喉结微动,终究退开半步,却没有离远。
沈照棠转身看向众人。
“皇后娘娘想看胎记,我可以给她看。”
端王妃急道:“沈姑娘!”
沈照棠抬手,缓缓卷起左袖。
不是肩。
是左臂。
众人不明所以。
沈照棠把袖子卷到肘上,露出臂侧一道旧疤。那疤不深,却形状狭长,像小时候被利器擦过。
她看向桑七:“你说的胎记,在左肩后。可我左肩后没有半片杏花。我有的,是这道疤。”
桑七怔住。
沈照棠继续道:“这道疤,是我幼年在陆家跌进碎瓷里留下的。陆家上下都记得,陆老太君也记得。若我是你口中的女婴,这个疤解释不了胎记。若我不是,你刚才那句话便只能证明,你并未见过我。”
皇后冷冷道:“胎记或许淡了。”
“是啊。”沈照棠道,“胎记或许淡了,证人或许记错了,什么都或许。所以娘娘这局,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证明。”
她放下袖子。
“你只是想让我像犯人一样,在朱雀门前被所有人审看。”
沈照棠一步步走向皇后。
“可惜,你忘了一件事。”
“女子的清白,不该由你想看哪里便看哪里。”
她转头看向皇帝和百官。
“今日若诸位觉得,只凭一句不知真假的胎记,便能逼一个女子当众自证身子,那以后京城每一家女眷,都可能被人这样拖出来。”
这句话一出,不少臣子脸色都变了。
他们可以冷眼看沈照棠。
却不能不想自家女儿、孙女。
皇后眼神终于彻底冷下去。
因为她发现,沈照棠没有躲。
她把羞辱,反手变成了所有人都必须面对的规矩。
可孟七爷忽然低笑。
“沈姑娘说得好。”
他抬起头,眼底浮出阴毒光芒。
“可若当年那个女婴,根本没有死呢?”
沈照棠看向他。
孟七爷一字一句道:“若真正有杏花胎记的人,此刻就在陆家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