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后脸色阴沉。
她最怕的不是有人聪明。
是有人在她设好的利益与恐惧里,突然选择做一个人。
皇帝终于下令:“端王府护卫随闻既白去城南。三皇子封南坊,不许任何人纵火、灭口。宁国公护梅青,留朱雀门。”
沈照棠立刻道:“臣女也去。”
闻既白皱眉:“你的伤。”
沈照棠看他:“我不去,皇后会说你们找到谁都是我安排的。我去,她又会说我急着认亲。”
闻既白沉声:“那你更不该去。”
“不。”沈照棠道,“正因为怎么做都会被说,我才要把每一步做在明处。”
她转向皇帝:“请陛下派宗亲、御史、禁军同行。到城南后,不许任何人单独近身,不许私下问话,不许先定身份。找到人,先救命,再带回朱雀门当众问。”
皇帝看着她,眼底复杂。
这不是一个急着攀附身世的人会做的事。
她在把所有可能藏私的路都堵上。
“准。”
皇后忽然轻笑:“沈明棠,你倒真敢。”
沈照棠看向她:“娘娘怕我敢?”
皇后不答。
沈照棠却看明白了。
皇后怕的不是她去。
皇后怕的是她不按“认亲”或“灭口”的路走。
很快,朱雀门前再分一路人马。
闻既白亲自点人,端王府护卫在前,禁军与御史在后,沈照棠肩头裹着厚布,翻身上马时牵动伤口,脸色白了一瞬。
闻既白伸手扶住她。
“疼就说。”
沈照棠低声道:“现在不是疼的时候。”
闻既白看着她:“疼也不耽误做事。”
这话很轻,却让沈照棠心口忽然软了一下。
她点头:“疼。”
闻既白握缰的手紧了紧:“那就快些,把这场事做完。”
马蹄声再次踏破宫道。
皇后被留在朱雀门前,禁军押着她,她却仍抬头看着远去的人影。
梁素忽然低声道:“娘娘,您在城南还留了人?”
皇后看都没看她。
梁素心里一寒。
她明白了。
皇后不只留了人。
她留的,恐怕不是为了杀那个脚系红绳的人。
而是为了让沈照棠亲眼看见一个更难选的局。
城南棺材铺外,天色刚亮。
铺门半开。
门槛上坐着一个瘸腿老人,怀里抱着一只空木匣。
他看见远处马队,竟没有逃。
只是抬起头,哑声问了一句:
“来的是中宫的人,还是来救命的人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