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58章 沈照棠从火前牵出阿迟(1 / 2)

城南棺材铺的门半开着。

晨光照不进铺子深处,只把门槛上一层木屑照得发白。瘸腿老人坐在那里,怀里抱着空木匣,眼睛浑浊,却在看见马队停下时,慢慢挺直了背。

闻既白没有立刻上前。

他抬手,禁军分散开去,先封住两侧巷口。端王府护卫护在外围,御史和宗亲站在明处,长宁坊跟来的几个百姓也被安排在街边。

沈照棠下马时,肩头又渗出血。

瘸腿老人看见她,眼神微微一动。

“你是谁?”

沈照棠没有答自己是谁,只道:“来救命的人。”

老人盯着她看了很久,忽然低低笑了一声。

“这年头,救命的人都带这么多刀?”

闻既白道:“因为要杀你的人,也带刀。”

老人看向他:“你又是谁?”

“闻既白。”

老人神色变了变:“闻家后人?”

闻既白眉心微动:“你认得闻家?”

老人没有回答,只抱紧怀里的木匣:“我不信你们。宫里的人说救命,通常是让人死得体面些。”

沈照棠往前一步。

闻既白伸手拦她。

她摇头,停在离老人五步远的位置:“你可以不信我们。但天亮前有人让童子传话,说红绳该断了。你若听懂这句话,就该知道,皇后的人已经找过来了。”

老人脸色骤然惨白。

他猛地撑着门框站起,瘸腿拖在地上,发出沉重的摩擦声。

“她还没死心?”

沈照棠道:“没有。”

老人眼里浮出深深的恨:“二十年了,她还不肯放过一个孩子。”

这句话落下,身后的御史和宗亲都变了脸色。

沈照棠没有急着追问“孩子是谁”,只问:“人还活着吗?”

老人看着她,眼里忽然多了一点审视。

“你不问他是不是先太子血脉?”

“先活着,才有资格说别的。”

老人沉默片刻,终于让开半边门。

“进来三个人。你、闻家小子,再带一个太医。其他人守外头。若有一步乱,我立刻毁了机关,谁也别想见他。”

御史立刻道:“不可!万一里面有埋伏?”

闻既白冷声道:“我进去。”

秦槐从后头挤过来:“我也进去。沈姑娘伤口还流血,我顺便给她看。”

沈照棠看了他一眼:“你倒会顺便。”

秦槐苦着脸:“我再不顺便,你这胳膊真要废。”

老人看着他们,眼神里似乎闪过一点久违的活气。他转身进铺,三人跟上。

棺材铺里没有死人。

只有一排排空棺,木香很重,混着药味。老人走到最里侧,推开一口未上漆的薄棺。棺底不是木板,而是一道向下的窄梯。

秦槐倒吸一口凉气:“你把人藏棺材底下?”

老人冷冷道:“活人藏在死人堆里,才容易活。”

他们沿梯而下。

地窖里点着一盏油灯。

灯下坐着一个年轻男子。

他约莫二十岁上下,身形清瘦,脸色有常年不见天日的苍白。听见脚步声,他抬起头,眼神并不惊慌,反而很静。

最先让沈照棠注意到的,不是他的脸。

是他右脚踝上那截旧红绳。

红绳已经褪色,几乎成了暗褐,却仍牢牢系着。

秦槐屏住呼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