闻既白也沉默了。
年轻男子看向老人:“他们是谁?”
老人哑声道:“来救命的人。”
年轻男子笑了一下:“又要换地方了?”
这句话轻得像说惯了。
沈照棠心里一沉。
一个人若从小到大都在“换地方”,便说明他从未真正活在阳光下。
老人走到他身边,蹲下身:“阿迟,外头乱了。你可能藏不住了。”
阿迟。
不是殿下。
不是皇孙。
只是一个寻常名字。
年轻男子看向沈照棠,目光落在她染血的肩头:“你受伤了。”
沈照棠一怔。
他没有问她为何来,也没有问自己会不会死,第一眼竟先看见她的伤。
“小伤。”她道。
秦槐立刻反驳:“不小。”
阿迟看了秦槐一眼,忽然道:“药箱里第三层,有止血散。老人家舍不得用,你拿去。”
秦槐下意识看向墙边药箱,果然在那里。
闻既白问:“你知道自己是谁吗?”
阿迟安静片刻。
“知道一点。”
老人脸色一变:“阿迟!”
阿迟却看着闻既白:“我知道有人想让我死,也有人想用我活着做文章。我还知道,我若出去,很多人会怕。”
他低头看向脚踝红绳。
“所以我不太想出去。”
沈照棠心口像被轻轻压了一下。
端王说得没错。
别让另一个孩子,从睁眼开始就只剩一条路。
“可你不出去,也会有人死。”沈照棠道。
阿迟抬眼看她。
沈照棠道:“皇后已经用你做局。她把假女婴的影子丢到我身上,又派人来杀你。你若死,她说我是灭口。你若消失,她说我藏人。你若一直不出现,她还能让很多无辜的人替你流血。”
阿迟沉默很久。
“那我出去,是不是也会让很多人流血?”
这个问题没人能立刻答。
因为答案是会。
他的存在本身,便会让许多人的野心和恐惧拔刀。
闻既白道:“所以你要活着,自己说你想怎么活。”
阿迟看向他,眼里第一次有了波动。
就在此时,头顶忽然传来一阵巨响。
紧接着,外头有人惊呼:“走水了!”
火油味顺着木梯猛地灌入地窖。
老人脸色骤变:“她还是来了!”
闻既白拔刀,护住入口。
沈照棠看向阿迟:“现在不是想不想出去。”
她伸出手。
“现在是先活着。”
阿迟看着她染血的手,终于慢慢握住。
而棺材铺外,火舌已经沿着门梁卷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