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烧得太快。
棺材铺里堆的都是干木,火油一泼,几乎眨眼便窜上梁柱。外头禁军刚发现不对,铺门已被火舌封住半边。
“里面还有人!”
端王府护卫冲上去救,却被屋梁落下的火逼退。
街边百姓惊得四散,又有人提水冲来。三皇子赶到时,脸色铁青,直接夺过水桶往身上浇。
“让开!”
禁军死死拦住他:“殿下不可!”
三皇子怒道:“人在里面!”
可火势根本不等人。
地窖里,烟已经压下来。
秦槐捂着口鼻,咳得眼泪都出来了:“上头出不去了!”
瘸腿老人摸索着墙壁,急声道:“有后道!但多年没走过,不知道塌没塌!”
闻既白立刻道:“带路。”
老人推开一只破药柜,露出后头狭窄的土洞。洞口只容一人弯腰通过,里面黑得看不见底。
阿迟看着那条洞,脸色忽然白了。
沈照棠察觉到:“你怕黑?”
阿迟没有否认。
老人眼里闪过痛色:“他小时候被藏在这里,险些闷死过。”
烟越来越浓。
闻既白当机立断:“我先走,秦槐随后,沈照棠,你跟着阿迟。”
沈照棠却看向老人:“你呢?”
老人抱着木匣,摇头:“我走不快,会拖累。”
阿迟猛地抓住他:“陈伯!”
老人看着他,眼神忽然变得很柔:“我把你藏了二十年,不是为了让你陪我死在这里。”
阿迟眼眶红了:“你答应过我,不会再丢下我。”
这一句话,让沈照棠心里一酸。
她想起端王。
想起那个一生被药和期待困住的人,也曾在昏迷里喊过嬷嬷。
这些孩子都被大人的旧怨拖着走,一个被逼着做太子,一个被逼着做死人。
沈照棠忽然抓住老人的手臂:“要走一起走。”
老人急道:“姑娘!”
“别再替他选了。”沈照棠咬牙,“你们每个人都说为了他好,可你问过他愿不愿意一个人活吗?”
老人怔住。
阿迟也怔住。
火声轰然压下,屋顶传来断裂声。
闻既白回头厉喝:“快!”
沈照棠把老人的手塞进阿迟掌心:“你怕黑,就抓紧他。你怕拖累,就让他拖着你。谁也不许留。”
阿迟眼眶发红,终于用力点头。
一行人弯腰钻进土洞。
洞里闷热,烟从后方追来。闻既白在前面用刀劈开塌下的朽木,秦槐护着药箱,老人腿脚不便,阿迟一手扶他,一手死死抓着沈照棠递来的布带。
沈照棠肩头伤口再次裂开,血顺着手臂往下流。
闻既白听见她呼吸不稳,回头道:“撑得住吗?”
沈照棠咬牙:“走你的。”
闻既白没有再问,只把前路劈得更快。
终于,前方透出一点光。
可出口外传来的不是人声。
是刀声。
闻既白停住,眼神一冷。
皇后的人不止在前门放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