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道外,也有人守着。
这才是杀局。
火逼他们入后道,后道出口再埋刀。若阿迟死在这里,便可说救援不及;若沈照棠死在这里,便更干净。
闻既白低声道:“我先出去。”
沈照棠道:“不。”
她从怀里摸出一枚端王府护卫给的短哨。
这是临行前端王府统领塞给她的,说若遇险,吹一声,端王府的人会认。
她原本以为用不上。
此刻,她把短哨送到唇边,吹响。
尖锐哨音穿过土洞,刺入火光和刀声里。
外头短暂一静。
紧接着,有人高喊:“端王府护卫在此!护人!”
刀声骤然爆开。
闻既白抓住机会冲出洞口,长刀如雪,将守在出口的两人逼退。沈照棠护着阿迟和老人出来,秦槐最后滚出,满脸灰土,狼狈得几乎看不出太医模样。
外头是一处废弃染坊。
端王府护卫正在与黑衣人缠斗,三皇子也带禁军从另一侧冲入。火光映红半边天空,街坊百姓远远看着,没人知道从土洞里爬出的年轻男子是谁。
只看见他脚踝上,系着一截旧红绳。
黑衣人见势不对,忽然齐齐后退。其中一人抬手,弩箭直指阿迟。
沈照棠来不及推开他。
阿迟却先一步拽住她,带着她往旁边一扑。
弩箭擦着他手臂飞过,钉进身后木柱。
他疼得闷哼一声,脸上却没有惧。
沈照棠愣住。
阿迟低声道:“你刚才救我一次。”
“我还你一次。”
闻既白赶到,一刀斩落弩机,黑衣人被禁军尽数按下。
三皇子冲过来,看着阿迟脚踝上的红绳,脸色复杂到几乎说不出话。
阿迟却没有看他。
他先扶起陈伯,又看向被火烧红的棺材铺方向。
“我不能再藏回去了,对吗?”
沈照棠看着他。
“不能。”
阿迟沉默片刻,忽然笑了。
那笑很浅,有害怕,也有解脱。
“那我先说好。”
他看向闻既白、三皇子、禁军,也看向远处围观的百姓。
“我叫阿迟。”
“在有人问我是谁的血脉之前,我先是这个名字。”
三皇子怔怔看着他。
闻既白缓缓放下刀。
沈照棠心口那股酸涩,在这一刻终于压不住。
端王在朱雀门前说,先救人。
现在,人活着走出来了。
可皇后留给他们的下一刀,也随之到了。
一名禁军从棺材铺方向急奔而来,脸上全是烟灰。
“闻大人!火场里找到一具焦尸,身上穿着和阿迟公子一样的衣裳!”
众人脸色骤变。
那禁军声音发颤。
“外头已经有人在喊,说沈姑娘偷换遗孤,带走假的,烧死真的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