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七爷一句“宁国公府也有人伸过手”,让朱雀门前刚刚聚起的气势猛地一滞。
宁国公脸色瞬间沉下。
梁素更是浑身僵硬。
她太清楚孟七爷这句话的毒。
若只咬皇后,众人会继续追查中宫。
可一旦把宁国公府也拖进来,局势立刻变了。宁国公刚刚带梁素作证,刚刚护陆家,又刚刚把梅青姑姑带到朱雀门。若他也不干净,那所有证词都要被重新染上疑影。
皇后看向孟七爷,眼底没有惊讶。
这显然又是一把早备好的刀。
沈照棠没有急着替宁国公说话。
因为越急,越像护短。
她先看向梁素:“他说的是什么?”
梁素嘴唇颤抖,几乎站不住。
宁国公沉声道:“梁素,你知道什么便说什么,不必顾忌我。”
梁素眼泪一下掉下来。
她看了宁国公一眼,像终于下定决心。
“当年先太子妃生产后,梁家确实曾借宁国公府的路,把一个孩子送出内城。”
朱雀门前一片哗然。
宁国公的脸色也变了。
他显然不知道。
梁素立刻道:“但不是国公爷!”
孟七爷冷笑:“不是他,便不是宁国公府?”
梁素咬牙:“是国公府旁支梁姨娘。”
宁国公猛地抬头。
这个名字已经很多年没有人提起。
梁姨娘原是宁国公府旁支送进来的妾,早年病死,生前不显山不露水,几乎没人把她同宫中旧案连在一起。
孟七爷笑得更狠:“妾也是府里人。宁国公府清白吗?”
皇后终于开口:“难怪宁国公今日如此积极。原来不是为公道,是怕当年旧事牵出来。”
宁国公脸上青筋隐现。
他若此刻发怒,便像被戳中心虚。
他若沉默,便像默认。
沈照棠看向皇后。
这就是皇后的本事。
她总能在一条路被堵住时,把另一条路变成泥潭。刚才是她沈照棠的身份,现在是宁国公府的清白。
只要每一个帮她的人都被拖下水,便没人还能站在岸上指认皇后。
阿迟忽然道:“梁姨娘是谁?”
众人看向他。
阿迟脸色仍白,却很认真:“如果她送过我,她是救我的人,还是害我的人?”
这句话让场面静了一瞬。
他没有像众人一样先问谁有罪。
他先问那个人做了什么。
沈照棠心里微动。
“问得好。”
她转向梁素:“梁姨娘当年做了什么?”
梁素哽咽道:“她原本是梁家安在宁国公府的一枚暗棋。中宫的人把孩子送到她手里,是要她借国公府车马出城。可她没有把孩子送去梁家指定的地方。”
皇后眼神倏地冷了。
梁素继续道:“她把孩子交给了一个瘸腿内侍,又用自己的死,做成孩子已经病亡的假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