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国公浑身一震。
“她不是病死?”
梁素摇头,泪如雨下:“她是被梁家逼死的。她临死前让人给我母亲带过一句话,说她这辈子做错太多,唯有最后一次,想救一个不该死的孩子。”
陈伯伏在地上,忽然痛哭出声。
“是她。”
众人看向他。
陈伯哑声道:“当年把孩子交给奴才的女子,满身是血,却一直抱着孩子不肯松。她说,别问他是谁,只让他活。她还说,若有一日有人查到宁国公府,不要让那府里真正不知情的人替她背罪。”
宁国公闭上眼,脸上浮出深重痛色。
这么多年,他竟不知道自己府里曾有一个女人,用命从梁家手里救下一条命。
皇后冷笑:“死人最方便。想怎么说都可以。”
“活人也在。”沈照棠道。
皇后目光一沉。
沈照棠看向陈伯:“梁姨娘交给你的,除了孩子,还有没有一句只有她和梁家知道的话?”
陈伯想了很久,忽然道:“她说,梁家的门,一半开在中宫,一半开在死人身上。”
梁素猛地抬头。
“这是梁家暗语。”
孟七爷脸色骤变。
梁素道:“这句话只有被派出去赴死的人才会知道。梁姨娘说出这句,说明她当时已经被梁家判了死。”
沈照棠盯着孟七爷:“所以宁国公府不是同谋。”
她一字一顿。
“宁国公府里,有一个被梁家利用过、最后反过来救人的女人。”
孟七爷咬牙:“那也是宁国公府的人!”
“若按你这么说,梁姨娘用命救人,宁国公府便有罪。”沈照棠看向皇后,“那皇后娘娘身边玉嬷嬷最后救端王,是否也能算娘娘有功?”
皇后脸色一僵。
这句反问太狠。
玉嬷嬷刚死在朱雀门前,所有人都看见她最后救了端王。可没人会因此说皇后清白。
同理,也不能因梁姨娘出自宁国公府,便把她最后救人的事变成宁国公府同谋。
百官中有人低声道:“此言有理。”
孟七爷眼底终于浮出慌意。
皇后却忽然轻叹:“沈明棠,你真会替人洗。”
“我不是替人洗。”沈照棠道,“我是在把人做过的事,一件一件分清。”
她看向皇帝。
“陛下,皇后最想要的,就是让所有人都混成一团。救人的人、害人的人、沉默的人、反悔的人,只要都混在一起,她便能说天下无人清白。”
皇帝沉默良久。
“那便分清。”
他转向孟七爷。
“继续问。”
孟七爷脸色惨白。
可就在这时,皇后忽然开口。
“不用问他了。”
所有人看向她。
皇后缓缓抬起头,神色竟有一种近乎平静的倦意。
“孩子是本宫让人抱走的。”
朱雀门前骤然死寂。
皇后看着皇帝,一字一句道:
“因为先太子妃临死前,把他托给了本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