戴帷帽的女子。
奉先太子妃托孤。
这话一出,所有人都明白,皇后又抛出了一枚新的活证。
孟七爷死了,桑七废了,梅青姑姑开口反咬中宫,阿迟又不肯顺着她给的“殿下”身份走。于是皇后立刻让另一个人出现,继续把先太子妃托孤这件事搅乱。
闻既白冷声道:“人在哪里?”
禁军回道:“已被拦在西侧夹道,端王府护卫不敢擅动。”
皇帝脸色沉沉:“押过来。”
沈照棠却忽然道:“先等等。”
众人看向她。
沈照棠指向小满的焦尸:“孟七爷刚死,新的托孤之人便来了。若我们立刻去问她,皇后娘娘想问小满的命这件事,就又被盖过去了。”
皇后冷笑:“沈姑娘这是怕真相?”
“我怕死人又被人踩过去。”
沈照棠看向皇帝:“陛下,先让小满家人进来。”
皇帝微怔。
在场百官也怔住。
一个送柴少年的家人,在朱雀门这样的位置,按规矩根本没有开口的资格。
可阿迟忽然抬头:“请陛下让她进来。”
他声音不大,却很坚定。
“她该知道儿子为什么死。”
皇帝沉默片刻:“传。”
不多时,一个妇人被禁军扶着走进朱雀门。
她衣裳洗得发白,头发散乱,眼睛哭得红肿。进来时,她显然被宫门与百官吓住,膝盖一软便要跪。
阿迟却先一步走过去,跪在了她面前。
妇人愣住。
众人也愣住。
阿迟低声道:“婶子,对不起。”
妇人看着他,嘴唇颤抖:“你是谁?”
阿迟哑声道:“我是他们想烧死的人。小满因我死。”
妇人怔怔看着他。
下一瞬,她忽然扑到焦尸前,发出一声几乎撕裂喉咙的哭喊。
“小满!”
那一声,让朱雀门前许多人都红了眼。
她不懂先太子,不懂中宫,不懂储位,也不懂朝堂上那些不能明说的旧案。
她只知道自己的儿子昨夜还说,给城南铺子送完柴,回来给妹妹带半块糖。
现在人没了。
烧得面目全非。
还被人拿来冒充另一个人。
妇人哭得趴在地上,手想摸儿子的脸,却又怕碰碎了他。她只能一遍遍喊:“你疼不疼啊?你疼不疼啊?”
阿迟跪在她身后,眼眶通红。
沈照棠别过脸,强压住喉间酸涩。
这一夜他们谈过太多大事。
先太子,遗孤,中宫,东宫旧卫,皇子储位,每一个字都压得人喘不过气。可到了这一刻,所有大事都被一个母亲的哭声压了下去。
小满不是棋。
他甚至不是这场宫变里该被写进史书的名字。
他只是一个昨夜出门送柴、再也回不了家的少年。
他家里还有没补完的屋顶,还有等他带糖回去的妹妹。可这些,在布局的人眼里,轻得连灰都不如。
可在他母亲眼里,那就是整座青天。
皇后却皱了皱眉。
这皱眉很轻,却被妇人看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