妇人忽然抬起头,看向皇后。
“是你杀了我儿?”
皇后淡淡道:“放肆。”
两个字,像一记冷鞭。
妇人吓得一颤。
可她看了看儿子的尸体,竟又撑着站起来。
“我放肆?”她声音发抖,“我儿死了,我问一句谁杀的,也叫放肆?”
百官里有人低下头。
皇后眼神冷了:“本宫说过,此事与本宫无关。”
妇人忽然冲到那名被抓的喊话人面前。
“你说!”
喊话人吓得连连后退。
妇人抓住他的衣襟:“我儿怎么死的?谁让你们喊那些话?谁把他拖进火里的?”
喊话人哭道:“小人不知道!小人只收了银子喊话,真不知道要死人!”
“银子呢?”妇人厉声问。
喊话人一愣。
妇人像疯了一样去扯他腰间,竟真的扯出几枚碎银。
她把碎银狠狠砸到地上。
“我儿一条命,就值这个?”
无人说话。
这比任何证词都让人难堪。
皇后可以把先太子旧案说得冠冕堂皇,可以把托孤说成无奈,可以把追杀说成护全大局。
可一个母亲跪在焦尸前问,儿子的命值几枚银子时,所有大义都显得肮脏。
阿迟忽然捡起那几枚碎银,放到小满尸身旁。
妇人看着他,眼神复杂,有怨,有痛,也有不知该恨谁的茫然。
阿迟低声道:“我会记着他的名字。”
妇人哽咽:“记着有什么用?我儿回不来了!”
阿迟浑身一颤,竟说不出话。
沈照棠走上前,扶住妇人。
“是,记着不够。”
她看向皇帝。
“所以陛下要让杀他的人偿命,让拿他做局的人偿命,让以后再有人想用寻常人的命铺路时,先想一想朱雀门前这一具焦尸。”
皇帝的脸色极沉。
“查小满。”
他一字一句。
“从昨夜他最后见过谁,到尸身如何进火场,一人不漏。”
皇后忽然道:“陛下真要为一个送柴少年,把托孤之人晾在一旁?”
皇帝看向她,眼里终于没有半点温度。
“皇后。”
他第一次没有唤她封号,也没有用夫妻间的称呼。
“朕若连一个被烧死的少年都不问,便不配问什么托孤。”
皇后的脸色终于变了。
就在此时,西侧夹道传来脚步声。
戴帷帽的女子被押来。
她走到朱雀门前,未等皇帝问,便自己摘下帷帽。
那是一张与先太子妃画像有七分相似的脸。
众人惊呼。
女子却看向阿迟,眼中含泪,轻声道:
“孩子,我是你母妃的亲妹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