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蘅没有躲。

陆老太君想挡，被沈照棠轻轻按住。

“别挡。”

陆老太君看她。

沈照棠声音很低：“让阿梨自己选。”

这句话传到了阿梨耳中。

她脚步停了一下，看向沈照棠。

沈照棠忍着肩痛，站直身体。

“阿梨，皇后把刀塞进你手里，是想让你替她做最后一件事。”

阿梨眼神微动。

沈照棠道：“你可以恨陆蘅。她没有救到你，这是真的。她刚才想用阿迟换你，也是真的。”

陆蘅痛哭失声。

沈照棠没有替她遮。

“但你要不要杀她，不该由皇后替你定。”

阿梨眼泪落下来。

沈照棠继续道：“你若现在刺下去，皇后会笑。她会说你生来就是中宫养出的刀，说陆家血里也不过如此。她还会说，她早就知道你们母女相见，只会互相伤害。”

阿梨低头看刀。

皇后的眼神冷了。

“沈明棠，你很会说话。”

“我不是说给娘娘听。”沈照棠道，“我是说给一个十七年没人问过她想不想的人听。”

阿梨的手开始发抖。

闻既白站在她身后三步，没有上前抢刀。

端王府护卫也没有动。

所有人都在等她。

这或许是她这一生第一次，拿着刀，却没人逼她落下。

阿梨终于走到陆蘅面前。

陆蘅跪着，哭得几乎喘不上气：“阿梨，你恨我，就刺我。是我欠你。”

阿梨看了她很久。

然后，她抬起刀。

朱雀门前一片惊呼。

皇后眼底终于浮出一点快意。

可下一瞬，阿梨没有刺向陆蘅。

她把刀锋压在自己掌心，用力一割。

鲜血瞬间涌出。

陆蘅尖叫：“阿梨！”

阿梨疼得脸色发白，却没有松手。

她用沾血的指尖，在地上一笔一划写下两个字。

不杀。

这两个字歪斜、刺目，却像一记耳光，狠狠打在皇后脸上。

阿梨抬头看向皇后。

她说不出话。

可所有人都看懂了她的眼神。

你养我十七年，想让我做刀。

可我不杀。

陆蘅扑过去抱住她，哭得浑身颤抖。阿梨僵了很久，没有回抱，却也没有推开。

皇后脸上的快意彻底消失。

沈照棠终于松了一口气。

可就在这时，阿梨忽然从陆蘅怀里抬起头，指向皇后身后。

她张着嘴，喉间发出嘶哑的气音。

春萼冲到前头，脸色惨白地替她喊：

“阿梨姐姐说，皇后娘娘身后那个人……昨夜进过夹墙！”

众人猛地看向皇后身后。

那里站着的，竟是一直低头不语的中宫掌事太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