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梨听到这里,忽然浑身发抖。
她终于明白,自己十七年的夹墙,不只是因为陆蘅。
也因为她长着一张与先太子妃相近的脸。
皇后不许那张脸在阳光下长大。
陆蘅抱住她,哭得几乎站不稳。
沈照棠看着皇后,心里没有快意。
只有一种冷到骨头里的厌恶。
这个女人把自己的嫉妒披成大局,把自己的恨说成江山,把无数人的命都塞进她那场永不结束的比较里。
端王忽然开口:“那我呢?”
皇后身体一顿。
端王被端王妃扶着,脸色惨白,却仍看着她。
他这一夜死过一次,又被玉嬷嬷用命拖回来。醒来后听见的每一句真相,都像在告诉他,他从前喝下的药、忍下的痛、被推着走的每一步,都不是因为他这个人有多重要。
而是因为他可以替皇后赢。
“我也是她的影子吗?”
皇后的眼神终于出现一丝裂缝。
端王轻声问:“你给我药,逼我争,逼我活成你想要的样子,是因为你疼我,还是因为你想赢过她?”
这句话比所有指证都痛。
皇后看着端王,唇动了动,却没说出话。
端王红着眼笑了一下。
“原来我也不是我。”
他声音很轻。
“我是你拿来赢死人的人。”
端王妃哭出声。
皇后脸色骤白:“不是。”
这是她第一次急着否认。
端王看着她:“那你有没有问过我想不想争?”
皇后哑住。
端王闭上眼,像终于放下什么。
“你没有。”
朱雀门前一片死寂。
阿迟看着端王,忽然像看见另一条如果没人救自己便会走上的路。
一个被藏在地底。
一个被推上高处。
都不是自己。
沈照棠缓缓道:“皇后娘娘,您不是输给了先太子妃。”
皇后猛地看向她。
沈照棠一字一句:“您是输给了自己。”
皇后的眼神瞬间狰狞。
“沈明棠,你懂什么?”
“我懂一点。”沈照棠道,“我懂你恨一个死人,便让活人替她受罪。这样的人,不配再谈大局。”
皇后忽然笑了。
那笑声低低的,越来越冷。
“不配?”
她抬起头,看向朱雀门外渐亮的天。
“本宫配不配,不由你说。”
说完,她忽然看向皇帝。
“陛下,您是不是以为,周砚回来了,稳婆活了,阿迟也站出来了,本宫便没有后手了?”
沈照棠心头猛地一跳。
皇后轻声道:
“梁家死士,可不只在京城。”
“今日午时前,若本宫不能出宫,京外三处粮仓、两处驿道、一处堤坝,都会同时起火。”
她微微一笑。
“陛下,您是要定本宫的罪,还是要救城外十万百姓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