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素猛地道:“就是它!”
陆老太君抬手一拧。
玉扣打开。
里面不是纸,也不是印。
是一枚极小的黑羽铜令。
皇后的脸色终于彻底变了。
闻既白接过铜令,递给崔公公。
崔公公只看一眼,便颤声道:“是总令。黑羽朝下,是动;朝上,是止。”
沈照棠问:“现在朝哪边?”
崔公公脸色惨白。
“朝下。”
朱雀门前所有人心头一寒。
也就是说,皇后的威胁不是空口。
她已经下令,只待时辰一到,京外同时出事。
皇帝厉声道:“如何止?”
崔公公道:“总令反扣,再由梁氏血亲亲口传止令。死士认令,也认血。”
众人看向梁素。
梁素脸色煞白。
她是梁家人。
可她已被梁家追杀,此刻若由她传止令,梁家死士未必信。
皇后忽然笑了。
“梁素?她一个被逐出梁家的废棋,也想号令梁氏?”
梁素浑身一颤。
皇后继续道:“能让他们信的梁氏血亲,只有本宫。”
这才是她真正的出宫路。
没有她,止令难成。
放她走,她才能“救”百姓。
她把自己变成了解药。
沈照棠看着皇后,忽然问梁素:“梁家死士认血,认的是活血,还是梁氏旧誓?”
梁素一怔。
沈照棠道:“死士不可能人人见过皇后。他们认的,不会是她这个人。”
梁素眼睛一点点亮起来。
“是旧誓。”
她立刻道:“梁氏死士听命时,会问一句,梁门何向。”
沈照棠问:“答什么?”
梁素看向皇后,声音发颤,却坚定。
“生向中宫,死向梁氏。”
皇后脸色骤变:“闭嘴!”
已经晚了。
沈照棠看向皇帝:“陛下,请立刻派六路快马,持反扣总令出城。梁素随一路,崔公公写出口令,所有被抓梁家死士分押各路辨认地点。”
“另请宁国公领京营,不是围宫,是奔粮仓、驿道、堤坝。”
皇帝立刻下令。
朱雀门前骤然动起来。
皇后看着这一切,眼底终于露出真正的慌。
她没想到,沈照棠没有求她。
也没有放她。
她把皇后自以为独有的“解药”,拆成了可以被旁人执行的命令。
阿迟忽然道:“我也去一路。”
沈照棠皱眉。
阿迟道:“梁家死士若看见我活着,也许会乱。”
沈照棠看着他,忽然明白。
阿迟不是要逞强。
他要用自己这个曾被皇后当成火种的人,去断皇后的火。
皇帝沉声道:“准。端王府护他。”
皇后厉声道:“不许!”
无人理她。
黑羽铜令被反扣。
六路快马奔出朱雀门。
皇后站在原地,第一次像被人抽走了支撑。
可她忽然抬头,看向沈照棠,露出一个极轻的笑。
“你救得了六路。”
“救得了第七路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