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路。
这三个字,让朱雀门前所有刚刚奔起的脚步都顿了一瞬。
沈照棠看着皇后。
皇后的脸色已经很白,发髻也在方才搜令时微微散乱。可她笑起来时,仍有一种令人心底发寒的笃定。
她不是虚张声势。
至少,她自己相信第七路一定能烧到沈照棠。
皇帝怒道:“还有何处?”
皇后不答。
她只看沈照棠。
“沈明棠,你猜。”
这句话像一根冰针,扎进沈照棠心里。
皇后六路都敢说出大概方向,唯独第七路不说,说明那一处不是为了毁京畿百姓。
是为了毁她。
闻既白走到沈照棠身侧,低声道:“不要被她牵着走。”
沈照棠没有答。
她脑中飞快掠过这一夜所有被皇后碰过的地方。
陆家。
中宫。
梅园。
棺材铺。
皇陵。
还有……
侯府。
沈照棠猛地抬眼。
皇后唇角笑意更深。
她知道自己猜中了。
“侯府祠堂。”
沈照棠一字一句。
皇后轻笑:“聪明。”
陆老太君脸色一变。
闻既白立刻道:“我去。”
沈照棠却一把抓住他的袖子:“不只是放火。”
闻既白看她。
沈照棠声音发紧:“侯府祠堂里,有沈家族谱原页,有侯府旧牌,还有我从一开始掀开的所有根。她烧那里,不是要杀人,是要毁我这一世的起点。”
皇后微笑道:“错。”
众人看向她。
皇后轻声道:“本宫不只是要毁祠堂。”
她看着沈照棠,像终于等到最想说的话。
“本宫让人在祠堂里放了一个人。”
沈照棠心头猛地一沉。
“谁?”
皇后道:“你最该恨的人。”
这一句话,让沈照棠指尖瞬间发冷。
侯府里,她最该恨的人太多。
可皇后用这样笃定的语气说出来,便说明那个人不只是仇人。
还是能让她动摇的旧人。
皇后慢慢道:“沈家二姑娘,你以为重生一世,掀了侯府族谱,便能把过去都踩在脚下?”
沈照棠浑身一震。
皇后怎么会知道“重生”?
不。
她不可能知道。
她只是在用“重生一世”这种话,刺她从出嫁前夜开始翻盘的命门。
可即便如此,沈照棠心里仍有一瞬寒意。
皇后继续道:“你恨侯府,恨他们薄情,恨他们用你换富贵。可若今日侯府祠堂里跪着一个将死之人,口口声声说要向你认错,你去不去?”
闻既白脸色骤冷:“是谁?”
皇后笑而不答。
沈照棠闭了闭眼。
她不能被皇后拖走。
六路还未止,阿迟已经出城,京外百姓还悬着。若她此刻奔侯府,皇后便又能说她为私情弃公局。
可若不去,侯府祠堂被烧,里面的人若真死了,皇后又会让这件事成为她此生新的阴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