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是二选一。
皇后最擅长的二选一。
沈照棠睁开眼,眼底已经冷静下来。
“闻既白,你去侯府。”
闻既白道:“你呢?”
“我留在朱雀门。”
皇后眼神一顿。
沈照棠看着她:“娘娘别再试了。你给我的路,我一条都不走。”
这一刻,最难的不是不去。
而是她心里真的想去。
侯府祠堂是她重生后第一把掀开的刀,也是她把自己从旧命里拔出来的地方。那里藏着她恨过的人、流过的血、还有许多再也不能回头的旧日。
皇后偏偏烧那里,就是要让她承认,她也会为私心乱。
可她不能。
至少不能按皇后的时辰乱。
她转向皇帝。
“请陛下派禁军同去侯府,沿途敲开坊门,让百姓看见,是皇后余党纵火,不是沈家私毁旧证。”
皇帝点头:“准。”
沈照棠又看向陆老太君:“外祖母,请陆家派人去。”
陆老太君立刻道:“陆家去。”
“再请小满母亲同行在后。”沈照棠道。
众人一怔。
小满母亲也愣住。
沈照棠看着她:“不是让您涉险。是让您看见,皇后烧的每一处,都不是天灾。”
小满母亲眼里浮出泪,咬牙点头。
皇后的笑意慢慢淡了。
她发现沈照棠又一次把私局变成公局。
闻既白翻身上马前,看了沈照棠一眼。
“撑住。”
沈照棠道:“快去。”
他策马离开。
马蹄声远去时,沈照棠的手指仍攥着衣袖。
她没有回头看。
因为一回头,便会让皇后看见她有多急。
朱雀门前再次只剩等待。
这一次,等的是两处火。
京外六路。
侯府祠堂。
皇后低声道:“沈明棠,你不好奇那个人是谁?”
沈照棠看着她:“好奇。”
皇后笑了。
沈照棠继续道:“但我不会问你。”
皇后的笑僵住。
“因为你说出来的每一个字,都是为了让我走错一步。”
沈照棠按住肩头伤口,声音有些哑,却很稳。
“我会等闻既白把人带回来。”
侯府祠堂外,火已经烧起来。
闻既白赶到时,祠堂大门被人从外面钉死,里头烟滚滚往外冒。侯府旧仆哭喊着救火,却不敢靠近。
门上还贴着半张被火燎卷的红纸,像是有人故意把喜事残痕贴到灵牌之前。
这恶意太直白。
皇后要烧的,不只是木梁和牌位。
她要把沈照棠出嫁前夜的旧梦,重新烧给她看。
禁军撞开门。
火光里,一个女人被绑在沈家旧牌前。
她头发散乱,脸上有烟灰,听见门响,艰难抬起头。
闻既白看清她的脸,眼神骤沉。
那是沈照棠前世最恨、今生最不愿再见的人之一。
沈家继母,柳氏。
柳氏看见闻既白,忽然哭着喊:
“救我!”
“我知道沈照棠亲娘真正的死因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