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不欠?”闻既白冷声。
柳氏哑住。
她欠。
不止欠沈照棠母亲一碗药,也欠沈照棠这些年在侯府受过的磋磨。
可人到了生死关头,才知道那些从前能用身份压下去的旧账,原来一笔也没消失。
闻既白命人将柳氏绑起。
柳氏惊叫:“我已经说了!”
“你说的是开头。”闻既白道,“回朱雀门,当着沈照棠、陛下和百官,再说一遍。”
柳氏脸色骤白。
“不!我不要见她!”
闻既白看她:“你刚才不是要见?”
柳氏抖得说不出话。
她想见沈照棠,是想用秘密换命。
可真要当众面对沈照棠,她才发现自己怕得厉害。
因为沈照棠如今不是那个被她关在后院、无人撑腰的继女。
沈照棠身后有陆家,有闻既白,有满朱雀门的血证与人证。
更重要的是,她已经不需要哭着求一个公道。
她会亲手问。
侯府火势渐渐被压下,禁军从祠堂后墙抓到两名纵火者。两人舌下皆有半梅烙痕,又是梁家死士。
闻既白看向那半张喜纸,忽然道:“带上。”
禁军一怔。
闻既白道:“皇后既然要把旧梦烧给沈照棠看,就让她自己也看看。”
柳氏被押回朱雀门时,沈照棠正站在原处。
她已经听见远远传回的马蹄声,心口沉了许久,却没有走。
皇后看见柳氏还活着,眼神微微一变。
沈照棠也看见了柳氏。
两人隔着满地晨光对视。
前世今生许多画面在这一瞬涌上来。
柳氏的冷眼。
侯府的关门声。
出嫁前夜的喜烛。
还有母亲病榻前,她怎么也握不热的手。
柳氏先撑不住,腿一软跪了下去。
“照棠……”
沈照棠打断她。
“叫沈姑娘。”
柳氏脸色惨白。
沈照棠走到她面前,声音平静得让人害怕。
“我娘怎么死的?”
柳氏张了张嘴。
皇后忽然道:“沈明棠,母仇当前,你还查得下去京外六路吗?”
沈照棠没有看她。
“查。”
她盯着柳氏。
“但先听她说完。”
柳氏颤声道:
“你娘……不是病死。”
“是被宫里送来的药,一碗一碗拖死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