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当然不是三岁。”闻既白道,“所以你该知道,青姑死了,你连谈的资格都没了。”
梁照眯起眼。
就在他这一瞬分神时,青姑忽然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。
她主动往刀上一撞。
梁照大惊,下意识收刀。
也就是这一收,闻既白出手了。
长刀破风而至,斩断梁照握刀的手腕。端王府护卫同时扑上,将青姑拖离刀口。
梁照惨叫一声,被禁军按倒在地。
青姑倒在泥水里,喉间鲜血不断涌出。
闻既白冲过去,按住她伤口。
“撑住!”
青姑却死死抓住他的袖子。
她不能说话,只用血手在泥地上写。
这一次,闻既白看懂了。
两个字。
井下。
闻既白立刻问:“私药堂井下?”
青姑艰难摇头。
她又写。
凤灯。
闻既白心口一震。
沈照棠命格克中宫那一夜,中宫凤灯。
青姑知道凤灯真相。
他立刻道:“带她回去!快!”
梁照被押起时,仍在笑。
“来不及了。她的喉脉早毁,活到现在只为受罪。你们救不了她。”
闻既白一拳砸在他脸上。
梁照吐出血,却仍笑:“闻既白,你们问得越深,死的人越多。”
“不问,死得更多。”
闻既白冷冷回了一句,命人押他回朱雀门。
青姑被抬回私药堂地下时,秦槐立刻扑上去救。
阿梨一看见青姑,整个人僵住。
她小时候见过青姑。
青姑曾偷偷给过她一块糖,也曾在她被灌哑药后,抱着她哭。
后来中宫说,青姑投井了。
可她没有死。
她在这里,被私药堂折磨成了这副模样。
阿梨跪到青姑身边,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。
她张着嘴,发不出声。
青姑却认出了她。
她用仅剩的手指,轻轻碰了碰阿梨的脸。
阿梨浑身一颤,像终于被迟来的旧日温柔碰到。
她抓住青姑的手,拼命摇头。
不是责怪。
是不要她死。
这一次,她终于见到一个以为早已死去的人,便再也承受不了对方又在自己面前断气。
青姑又看向沈照棠。
她喉间发出破碎气声。
秦槐急道:“别说话!”
青姑摇头。
她不能说,便要写。
沈照棠立刻让人取来木板和炭条。
青姑手抖得厉害,却一笔一划写下:
凤灯是我灭的。
朱雀门前众人看见这几个字时,皆是一震。
沈照棠看着她。
青姑又写:
可玉盏不是我摔的。
她停了很久,像用尽了全部力气。
最后写下:
那夜,皇后自己摔了玉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