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是被父母一同盼着活下去的阿迟。
沈照棠的眼眶也红了。
闻既白站在她身侧,手指无声收紧。
老宗亲的声音开始发颤。
“若孤与太子妃皆亡,不许旧臣以吾子为旗,不许宗室以吾子为刃,不许朝臣借吾冤名乱天下。冤要问,罪要审,血要有归处,然孩子不是祭品。”
这几句话落下,宗庙外跪着的人像被一记耳光打醒。
白发旧臣失声痛哭。
有人还想开口,却被身旁的人死死按住。
皇后的脸色难看到极点。
她等着先太子遗信把阿迟推上去。
可这封信的每一个字,都在把阿迟从高台上抱下来。
老宗亲继续读。
“若见信之日,仍有人以东宫旧案害无辜,先问梁氏私药堂,再问中宫凤灯,再问含章门夜锁,再问谁将一个未出世的孩子写成祸胎。”
沈承远猛地瘫坐在地。
陆照雪闭上眼,脸色如纸。
宁安王妃低低笑了一声,笑到一半又咳出血沫。
皇后终于忍不住厉声道:“假的!”
所有人看向她。
皇后眼底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光。
“先太子死时怎会知道这些?他若知道,为何不早说?为何不救自己?为何不救太子妃?”
周砚抬起头,声音沙哑。
“因为殿下那时已经被困在东宫。”
他一字一句道:“宫门被锁,传信的人死了三批。殿下写下这封信,不是为自己脱罪,是怕有一天小公子活着回来,被你们这些活人再杀一次。”
皇后浑身一震。
端王忽然开口:“母后,你听懂了吗?”
皇后看向他。
端王的脸色惨白,声音却清楚。
“他连死后都在护孩子。”
“你活着,却只想拿孩子开局。”
皇后像被这句话刺穿,唇角抖了抖,竟一时没能反驳。
老宗亲读到最后,忽然停住。
皇帝沉声问:“还有?”
老宗亲看着信尾,脸色变得极其古怪。
“殿下还留了一句。”
“读。”
老宗亲抬眼,看向宗庙外每一个人。
“若有人称奉我遗命迎吾儿入东宫,杀之。”
宗庙前一片死寂。
那些方才喊得最急的人,忽然连哭都不敢哭了。
阿迟站在风里,抬手擦掉眼泪。
他看向皇帝,又看向沈照棠。
“现在,可以先问案了吗?”
皇帝闭了闭眼。
再睁开时,他不再看皇后,也不再看旧臣。
“传朕旨意。”
“今日起,阿迟身份由宗庙护名,不入东宫,不立旗号。凡借其血脉煽动者,以谋乱论。”
旧臣们伏地,不敢再争。
皇后却忽然笑了一声。
那笑声轻得像碎玉。
“好,好一个先太子。”
她抬起头,看向宗庙牌位,眼底恨意翻涌。
“你死了二十年,还要坏本宫的事。”
沈照棠盯着她:“娘娘说漏了。”
皇后一顿。
沈照棠道:“先太子坏的不是东宫旧臣的事。”
“是你的事。”
皇后脸上的笑终于僵住。
就在这时,宗庙后殿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。
守庙太监脸色惨白地奔出来,手里捧着一块染血的旧布。
“陛下,暗格后面还有东西!”
“上面写着一个活人的名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