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安王妃的冷笑凝住。

所有人瞬间看向她。

宁安王妃抬了抬下巴：“看我做什么？她是宫里逃出来的人，我收留她，有错？”

“收留？”沈照棠一步步走近，“旧庵里照影也叫收留，私药堂地下那些孩子也叫收留？王妃每一次说收留，最后都有人被藏起来、被用完、被丢掉。”

宁安王妃脸色发青。

她想反驳，却被沈照棠逼得说不出话。

皇帝沉声道：“传宁安王府所有旧仆。”

宁安王妃终于慌了一瞬：“陛下，王府旧仆早散了。”

“散了就找。”

皇帝的声音冷得不像话。

“朕找不到活人，便问你。”

宁安王妃闭上嘴。

这时，一名禁军匆匆从庙外进来。

“陛下，清宁宫有人闯禁，被拿下了。”

皇后眼神微动。

沈照棠立刻问：“是谁？”

“是皇后娘娘身边的老嬷嬷，她说有急事要见梁家人。”

梁照本来一直低着头，听到这句话，脸色瞬间一白。

闻既白冷声道：“带上来。”

老嬷嬷被拖到石阶前时，发髻散乱，手腕上还缠着一截细白绢。

她一看见皇后，立刻伏地大哭。

“娘娘救奴婢！”

皇后没有看她。

“本宫不认识。”

老嬷嬷哭声一顿，像被雷劈中。

她伺候皇后三十年。

一句不认识，比杀她还狠。

沈照棠蹲下身，看着她的眼睛。

“你要给梁家递什么消息？”

老嬷嬷浑身发抖，死死咬牙。

沈照棠没有逼问，只道：“你主子已经不要你了。”

老嬷嬷猛地抬头。

皇后终于看向她，眼神里只有警告。

老嬷嬷打了个寒颤，又低下头。

沈照棠轻声道：“你若不开口，梁家会说是你私自勾连。皇后会说不认识你。宁安王妃会说你从未去过王府。到最后，所有人的罪都压在你一个死人身上。”

老嬷嬷眼泪砸在石阶上。

她忽然笑了。

“死人？”

她看着皇后，眼底一点点裂开恨意。

“娘娘，奴婢替您送走过多少死人，您如今也要送奴婢去死吗？”

皇后脸色铁青：“贱婢！”

老嬷嬷像是终于被这两个字打醒。

她抬起手，指向梁照。

“不是找青绛吗？”

“不用找了。”

众人一震。

老嬷嬷咧开嘴，泪流满面。

“她就在梁家私药堂最底下那间暗室里。”

梁照猛地扑起：“你胡说！”

禁军立刻将他按住。

老嬷嬷却像疯了一样大笑。

“我胡说？梁照，你敢说你没割过她的舌？你敢说她没在墙上刻过含章门三个字？”

沈照棠的心狠狠一沉。

阿迟脸上的血色尽褪。

他听不见火声，却仿佛看见二十年前宫门被锁，一盏青衣宫灯在夜里摇摇欲坠。

皇帝声音发寒：“去私药堂。”

老嬷嬷忽然又道：“来不及了。”

众人看向她。

她抬起满是泪的脸。

“奴婢要递的消息就是，若宗庙暗格开，立刻灭口。”

“青绛今晚活不过子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