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娘临死前,要救的孩子,就是阿迟。
青绛写完这行字,整个人便软了下去。
阿迟伸手去扶,却被沈照棠先一步接住。
她的手很稳。
可只有离得最近的闻既白看见,她指尖在发抖。
陆云舒死了这么多年。
沈照棠一直以为,母亲临终前那些血字,是留给她的路,也是留给陆家的控诉。
可此刻她才知道,母亲死前还压着另一件事。
阿迟。
那个被东宫旧火追了二十年的孩子,竟也是母亲拼死想护住的人。
皇后忽然冷笑:“荒唐。”
她的声音打破死寂。
“陆云舒一个内宅妇人,凭什么救先太子遗孤?她若真知道阿迟未死,为何不交给朝廷?为何私自藏匿?”
这话一出,宗庙前不少旧臣脸色微变。
皇后就是皇后。
哪怕被逼到此刻,她仍能在别人震惊和悲痛最深时,反手扣下一顶罪名。
私藏皇嗣。
若这罪坐实,陆云舒不再只是被害者。
她会被说成知情不报、牵连东宫余火的人。
沈照棠抬眼看向皇后。
“娘娘急着给我娘定罪,是怕她救过阿迟,还是怕她知道阿迟为什么必须死?”
皇后唇角微僵。
阿迟忽然走到沈照棠身边。
他看着皇后,一字一句道:“我不是谁私藏的东西。”
宗庙前静了一瞬。
阿迟继续:“我若活下来,是有人救了我。救我的人,不该被你说成罪人。”
皇后眼神一冷:“你还小,不懂朝局。”
阿迟道:“我懂恩。”
这三个字让皇后一时噎住。
沈照棠蹲下身,握住青绛的手。
“红绳另一半在哪里?”
青绛眼神涣散,却仍挣扎着抬手。
她指向沈承远。
所有人看向沈承远。
沈承远脸色骤白。
他像被那根看不见的红绳勒住喉咙,整个人往后缩了半步。
沈照棠缓缓起身。
“父亲。”
她很久没有这样叫过他了。
沈承远却被这两个字叫得几乎跪不住。
“你知道。”
沈照棠没有问。
她用的是肯定。
沈承远嘴唇发抖:“我……我不知道红绳……”
“你知道我娘要出门。”沈照棠道,“你知道她要去救一个孩子。”
沈承远眼神躲闪。
沈照棠往前一步。
“她临死前为什么让我不要先杀人,先让他们开口?因为她知道,害她的人不止一个。她也知道,你会把自己藏在苦衷后面。”
沈承远猛地抬头,眼里满是痛苦。
“阿棠,我是你父亲!”
“我知道。”沈照棠道,“所以我才一直等你开口。”
这句话比刀更重。
沈承远的肩膀一点点塌下去。
青绛忽然又咳起来。
阿迟急忙将水递过去。
青绛却不喝,只抓住炭条,在地上继续写。
红绳半截,入沈家。
沈照棠呼吸一滞。
青绛又写。
陆云舒藏于女儿襁褓。
宗庙前所有人都看向沈照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