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迟也怔住了。
沈照棠低头看着那几个字。
她小时候的襁褓早已不知去向。
可她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母亲旧物里,有一只极小的海棠香囊。那香囊她幼年时见过,后来柳氏入府,香囊便不见了。她那时哭着找,沈承远却说,小孩子的旧物不吉,已经烧了。
烧了。
又是烧了。
所有见不得人的东西,到他们口中都被烧了、丢了、散了。
沈照棠看向柳氏。
柳氏脸色瞬间变了。
“你看我做什么?我没见过什么红绳!”
沈照棠还没说话,陆老太君忽然颤声道:“海棠香囊。”
柳氏的脸色彻底白了。
陆老太君扶着嬷嬷,艰难走上前。
“云舒出嫁时,我亲手给她缝过一只海棠香囊。后来她有了阿棠,说要给孩子压衣角。我还笑她,压衣角何必用出嫁香囊。”
她眼泪落下来。
“她说,孩子身上有母亲来路,才不会怕。”
沈照棠胸口像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。
原来母亲把红绳另一半藏在她身边。
不是要把她牵进东宫旧案。
是把最要命的真相,藏在最不该被怀疑的婴孩身上。
皇后忽然道:“好一个陆云舒。”
她笑得冷极。
“把东宫遗物藏在自己女儿襁褓里。沈照棠,你如今还敢说你与东宫无干?”
宗庙旧臣再次躁动。
有人看沈照棠的眼神变了。
阿迟立刻挡在她身前。
“与她无关。”
皇后慢慢道:“怎么无关?她从出生起便带着东宫红绳。命格之说未必全假,也许她才是东宫旧火真正养出来的引子。”
这话阴毒至极。
她把被拆穿的命格,又换了一层皮披回来。
沈照棠忽然笑了。
她绕过阿迟,站到皇后面前。
“娘娘绕了这么大一圈,还是想把一根绳说成人命。”
皇后眼神微沉。
沈照棠道:“我娘藏红绳,是为了留证,也是为了救阿迟。你说这是罪,那我问你。”
她抬手指向梁照。
“梁家私药堂里那些孩子身上没有红绳,为什么也要死?”
又指向阿梨。
“阿梨身上没有东宫遗物,为什么要哑?”
再看向小满母亲。
“小满也没见过红绳,为什么被灭口?”
她最后看回皇后。
“娘娘杀人,从来不是因为绳。”
“是因为活人会说话。”
青绛跪在地上,眼泪一点点落下。
阿迟看着沈照棠,忽然明白,陆云舒救他的那条路,没有断。
她死了。
可她的女儿站在这里,把所有要压回来的污名,一寸寸撕开。
就在此时,柳氏忽然转身想往人群后退。
闻既白眼神一冷。
“拿下。”
禁军立刻将柳氏按住。
柳氏尖叫:“我什么都不知道!”
沈照棠看着她。
“我还没问香囊,你跑什么?”
柳氏的尖叫戛然而止。
沈承远闭上眼,像终于知道再也藏不住。
沈照棠声音很轻。
“父亲,香囊是不是在你手里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