香囊是不是在你手里?
沈照棠问得很轻。
沈承远却像被逼到悬崖边,整张脸都没了血色。
柳氏被禁军按着,发髻歪斜,仍在拼命摇头。
“没有!老爷没有!那东西早烧了!”
沈照棠看向她。
“我问的是父亲,你急什么?”
柳氏嘴唇一抖。
沈承远抬起头,眼里满是红血丝。
“阿棠,你非要把沈家逼到这一步吗?”
这句话一出,沈照棠反而平静了。
她曾经无数次听过类似的话。
你非要闹吗。
你非要查吗。
你非要让家里不得安宁吗。
好像所有罪孽都是旁人做的,所有破裂却都怪她把伤口揭开。
沈照棠看着沈承远。
“我娘死的时候,沈家已经到这一步了。”
沈承远浑身一颤。
她继续:“你只是一直假装没到。”
宗庙前静得只剩风声。
周砚坐在地上,周无咎站在他身旁,两个人明明近在咫尺,却仍隔着二十年血海。
阿迟站在沈照棠身后,看着沈承远的眼神里第一次有了冷意。
因为他终于知道,陆云舒不是偶然被害。
她是为了救他,才被拖进死局。
而她的丈夫,极可能亲手卖掉了她最后那条路。
皇帝沉声道:“沈承远,说。”
沈承远伏在地上,肩膀颤得厉害。
“香囊……不在我手里。”
柳氏刚松一口气,沈承远下一句话便让她僵住。
“在柳氏手里。”
柳氏尖叫:“你胡说!”
沈承远闭着眼,像已经没有力气再看她。
“云舒死后,柳氏进府收拾旧物。她发现香囊里缝着红绳,便拿来问我。我那时才知道,云舒竟真把东宫遗物带进了沈家。”
沈照棠的手指一点点攥紧。
“你那时才知道?”
沈承远哑声道:“是。”
“那我娘出门救人之事呢?”
沈承远的脸色更灰。
这才是最要命的问题。
他抬头看向沈照棠,像想求她别再问。
可沈照棠没有退。
她要的不是他的眼泪。
是他亲口把藏了多年的刀拔出来。
沈承远终于道:“她死前一月,确实想出城。”
阿迟呼吸一紧。
沈承远继续:“她说城南槐巷有个孩子,身上系着红绳,若再不带走,就会被人找到。她让我备车,越少人知道越好。”
阿迟眼眶红了。
城南槐巷。
他幼时最早记得的地方,便是一条有槐树的旧巷。
他那时还小,只记得有人在夜里抱着他跑,身后有火光,也有狗叫。后来他被换到别处,再后来被周砚找到。
原来在那之前,陆云舒已经找到了他。
沈照棠声音发哑:“然后你告诉了谁?”
沈承远闭上眼。
“梁家。”
阿迟猛地后退半步。
周砚也抬起头,眼中血丝密布。
沈照棠却没有动。
她像早猜到了,可真正听见时,心口还是被一寸寸撕开。
“你为什么告诉他们?”
沈承远泪流满面:“他们拿沈家威胁我!”
“谁?”
“梁家来人。”沈承远道,“还有宁安王府的人。他们说云舒碰了不该碰的事,若她出城,沈家便会被定成窝藏东宫余孽。阿棠,那时你还那么小,我不能让你也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