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照棠看着他。

“所以你让她死。”

沈承远崩溃道：“我没想让她死！我只告诉他们路线，让他们拦下她，把她带回来！”

“带回来之后呢？”沈照棠问。

沈承远张了张嘴。

答不上来。

因为他心里清楚。

陆云舒被带回来，也不会活。

她知道太多。

她不肯闭嘴。

她要救阿迟。

她还把红绳藏进女儿襁褓。

沈照棠轻声道：“父亲，你不是不知道。”

她说：“你只是选择不想。”

沈承远整个人瘫倒在地。

柳氏忽然哭喊：“是夫人自己倔！老爷已经劝过她了！她若肯把红绳交出来，若肯说那个孩子藏在哪里，何至于喝那碗药？”

宗庙前所有人都看向她。

柳氏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什么，脸色煞白。

沈照棠一步步走近。

“那碗药，是你送的。”

柳氏拼命摇头：“不是！不是我！”

沈照棠道：“我没说是哪碗。”

柳氏的嘴唇彻底失了颜色。

沈承远也猛地看向她。

“你……”

柳氏哭得涕泪横流。

“我只是按梁家人的话做！他们说夫人肚子里的孩子也不能留，说若夫人醒来，沈家全完了！老爷，妾身也是为了沈家！”

沈照棠身子一晃。

闻既白立刻扶住她。

她推开他的手，站稳。

“肚子里的孩子？”

沈承远眼神茫然：“什么孩子？”

柳氏捂住嘴，惊恐地看着他。

沈照棠只觉得耳边嗡鸣。

她一直知道母亲死时药里能伤未出世的孩子。

可沈承远此刻的反应说明，他也许不知道母亲那时已有孕。

皇后在旁边忽然轻声笑了。

“原来沈大人也不是全知情。”

沈承远猛地转头。

皇后慢慢道：“梁家告诉你的，是拦人。柳氏知道的，才是灭口。”

她看着沈照棠，眼底带着残忍的愉悦。

“沈姑娘，你看，人心多有趣。你父亲卖路，你继母送药。一个说为了沈家，一个说为了你。”

沈照棠的眼神冷得没有一点温度。

“娘娘不用急着替他们分罪。”

她道：“他们都会有。”

皇后的笑意微顿。

柳氏忽然尖叫：“香囊不在我这儿了！我交出去了！我早交给陆照雪了！”

陆照雪猛地抬头。

“你胡说！”

柳氏像抓住救命稻草，嘶声道：“就是你！夫人死后第三日，你来沈家，说要取走云舒姐姐最后留下的东西！香囊就是你拿走的！”

陆老太君震惊地看向陆照雪。

陆照雪脸色惨白。

她嘴唇动了动，最后竟没有否认。

沈照棠看着她。

“香囊在哪里？”

陆照雪沉默许久，低声道：“我没毁。”

皇后眼神骤沉。

陆照雪抬头，看向皇后，忽然笑了。

“娘娘，我确实怕死，也害过人。”

“但我总要给自己留一条能拖你下去的绳。”

她看向沈照棠。

“香囊，在旧庵照影棺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