香囊,在旧庵照影棺下。
陆照雪说出这句话时,陆老太君几乎站不住。
旧庵。
照影。
那口本该埋着陆照雪、最后却埋了一个哑女的棺。
原来陆云舒留给阿迟的红绳另一半,竟被藏在那样一个地方。
沈照棠盯着陆照雪。
“你什么时候藏进去的?”
陆照雪低声道:“云舒死后,我从柳氏手里取走香囊。那时我已经知道她查到阿迟,也知道她出城路线是沈承远泄出去的。”
沈承远伏在地上,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。
陆照雪继续:“我怕香囊留在沈家,会牵连陆家。也怕交给皇后之后,她连最后一点能证明云舒清白的东西都毁了。”
沈照棠冷声道:“所以你把它藏进照影棺下?”
陆照雪眼泪落下来。
“那里没人会找。”
“当然没人会找。”沈照棠道,“因为所有人都以为,那棺里埋的是你。”
陆照雪脸色一白。
这句话将她那点解释割得粉碎。
她把陆云舒的救命线,藏在照影的死里。
她说自己留了一条能拖皇后下去的绳。
可这条绳,她藏了多年。
藏到陆云舒死,藏到沈照棠被命格压得喘不过气,藏到阿迟差点被旧臣和皇后一起推上刀尖。
若不是今日所有人都被逼到宗庙前,她也许还会继续藏。
陆老太君颤声道:“照雪,你为什么不早说?”
陆照雪闭上眼。
“我怕。”
陆老太君流着泪摇头:“你怕,所以照影死。你怕,所以云舒死。你怕,所以阿棠背了这么多年恶名。”
陆照雪的眼泪落得更急。
可她没有再辩。
阿迟忽然问:“香囊里除了红绳,还有什么?”
陆照雪看向他,眼神复杂。
“一小片绣着字的绢。”
阿迟喉咙一紧。
“什么字?”
陆照雪道:“云舒亲手绣的。”
她停了停。
“迟来者,也该有归处。”
阿迟的眼泪一下落了下来。
陆云舒知道他的名字。
她不只是知道先太子遗孤还活着。
她知道他叫阿迟。
她给他的不是东宫名分,不是复仇之路,是一句归处。
沈照棠站在一旁,眼眶也红了。
她忽然明白,母亲为什么把红绳藏在她的襁褓里。
那不是把女儿推入危险。
是母亲在死局里能想到的最温柔也最决绝的办法。
若她活着,她会亲自带阿迟走。
若她死了,总有一天,她的女儿会找到那根绳,知道这世上曾有一个被追杀的孩子,也该有归处。
皇帝沉声道:“闻既白。”
闻既白上前:“臣在。”
“即刻派人去旧庵取香囊。”
陆照雪忽然道:“来不及。”
众人看向她。
陆照雪脸色惨白:“皇后既然听见了,就一定会动手。”
皇后淡淡道:“本宫被押在这里,如何动手?”
沈照棠冷冷看她。
“娘娘身边的老嬷嬷被拿之前,已经想递消息给梁家。旧庵那边,未必没有早埋的人。”
皇后笑了笑,不承认,也不否认。
这种笑比否认更让人心寒。
闻既白立刻转身:“我亲自去。”
沈照棠道:“我也去。”
阿迟几乎同时开口:“我去。”
三人声音落在一起。
皇帝皱眉:“旧庵离京不近,夜路危险。阿迟留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