先太子妃的贴身玉扣。
陆老太君说出这几个字时,院中火声仿佛都低了一瞬。
阿迟握着半截红绳,怔怔看着那枚玉扣。
玉扣只有半块,断口并不平整,像是被人仓促间硬生生掰开。上面刻着一枝极细的合欢花纹,边缘磨得很旧,显然曾被人贴身戴过许多年。
沈照棠看向陆老太君。
“老太君认得?”
陆老太君闭了闭眼,声音发颤:“认得。”
她伸手想碰,却在半空停住。
“当年太子妃未嫁入东宫前,曾来陆家小住。那时她与云舒年纪相仿,很投缘。太子妃腰间常佩一枚合欢玉扣,说是她母亲留给她的。”
阿迟呼吸发紧。
母亲。
这个词对他而言,一直遥远得像云后月。
今日先是遗信,然后红绳,如今又是玉扣。
他终于从这些被火烧、被血藏、被人抢夺的旧物里,一点点摸到母亲曾经活过的痕迹。
闻既白蹲下查看玉扣。
“只有半块。”
沈照棠道:“另一半在哪里?”
陆老太君脸色更白。
“若按旧俗,合欢扣成双。太子妃入东宫时,应有一半留在身边,一半……”
她看向阿迟。
“一半会给孩子压襁褓。”
阿迟下意识低头看自己的脚踝红绳。
周无咎押着宁三走过来,听到这里,忽然道:“宁安王府曾找过半块玉。”
众人看向他。
周无咎脸色仍白,却强撑着开口:“我十岁那年,王妃让人翻过旧庵、王府后园,还有梁家藏人的地方。她说找一枚半块玉,找不到就剁手。”
宁三被按着,忽然冷笑:“小九,你记性倒好。”
周无咎看向他:“我叫周无咎。”
宁三嘴角抽了抽。
沈照棠问:“找到了吗?”
周无咎摇头。
“没有。至少我没见过。”
陆老太君忽然道:“也许在阿迟身上。”
阿迟怔住:“我没有。”
周砚曾替他收过旧物,若有玉扣,不会不说。
沈照棠却想到了什么。
“不是身上。”
她看向闻既白。
闻既白也反应过来:“是当年带走阿迟的人身上。”
青绛、孟止都被抓回私药堂。
周砚后来才找到阿迟。
中间还有一段空白。
是谁把阿迟从含章门火里真正抱出来?
那个人若带走了另一半玉扣,宁安王妃这些年要找的,恐怕不是玉本身,而是那个人留下的线。
陆老太君声音发哑:“云舒能知道阿迟未死,难道就是因为见过这半块玉?”
沈照棠低头看着玉扣。
这枚玉扣被母亲缝进香囊最深处,说明它比红绳还不能被发现。
红绳证明阿迟。
玉扣证明谁救了阿迟。
宁三忽然冷声道:“你们再猜也没用。另一半早没了。”
沈照棠看向他。
“你知道另一半。”
宁三闭嘴。
周无咎将刀往他颈侧压了压。
沈照棠抬手止住。
“不用逼他。”
宁三眼底闪过一丝讥嘲。
沈照棠道:“他刚才说没了,不是毁了。若真毁了,他会说早烧了、早碎了,偏偏说没了。”
她往前一步。
“被人带走,才叫没了。”
宁三脸色微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