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事败,就说是端王殿下的意思。
黑衣人这句话,比方才那句两个孩子一个不留更狠。
宗庙前所有人都看向端王。
端王脸色苍白,身形本就摇摇欲坠,此刻被那些目光一压,几乎站不稳。
端王妃扶住他,眼睛瞬间红了。
“荒唐!”
她厉声道:“殿下连朱雀门前都不愿借阿迟做旗,怎会派人杀他?”
有人低声议论。
可皇后等的就是这一瞬。
她缓缓起身,眼底没有半点慌乱,反倒有一种终于等到棋落的平静。
“端王病重,身边人做事未必都经过他。”
端王猛地抬头。
“母后?”
皇后看着他,声音竟有几分温柔。
“你心软,不忍杀阿迟。可你身边的人未必不怕。”
端王眼中最后一点血色褪尽。
他忽然明白。
黑衣人不是临死反咬。
这是皇后早就备好的退路。
若阿迟和阿檀死了,死无对证。
若刺杀败了,便把杀令栽给端王身边人。
如此一来,皇后可以说自己封权后无法下令,端王则会再次被推到争储和害弟的漩涡中。
她连亲生儿子都能拿来垫脚。
端王看着皇后,嘴唇动了动,却一时说不出话。
沈照棠忽然开口:“娘娘这招用得熟。”
皇后看向她。
沈照棠道:“当年用叶青蘅假信引走周砚,事后说是周砚私心。今日用暗卫杀孩子,事败说是端王身边人。”
她声音冷静。
“同一套法子,娘娘用了二十年。”
皇后淡淡道:“沈姑娘说话,要有凭据。”
沈照棠走到黑衣人面前。
“你说凤令。凤令是什么?”
她没有急着替端王辩白。
因为她知道,皇后最擅长的便是把人的慌乱变成新的破绽。
端王若急着喊冤,皇后便会说他心虚。
端王妃若哭着求情,皇后便会说妇人护夫。
所以沈照棠只问黑衣人。
杀令既然从活人嘴里出来,就让活人继续说。
端王站在一旁,脸色白得几乎透明。
他看着沈照棠的背影,忽然明白她为何一直让人开口。
不是因为她心软。
而是她太清楚,沉默会被掌权的人写成任何想要的样子。
黑衣人嘴角血流不止,显然已经撑不了太久。
他抬头看向皇后。
皇后也看着他。
那目光没有威胁。
只有舍弃。
黑衣人忽然笑了。
“娘娘,奴跟了您十七年。”
皇后没有说话。
黑衣人继续:“您说,暗卫不该有名字。可奴也曾有过。”
皇后眼底终于闪过一丝不耐。
“疯言疯语。”
黑衣人咳出血沫,笑得更厉害。
“是。奴早该疯。”
他看向皇帝。
“凤令不是印,不是牌,是一句话。”
皇帝沉声问:“什么话?”
黑衣人一字一句道:“凤灯若灭,活口不留。”
宗庙前一片寒意。
凤灯。
这两个字刚被拆穿不久。
青姑已经承认,凤灯是皇后逼她吹灭。
皇后用假凤灯引出命格,再用凤灯若灭四字,给暗卫杀人作令。
沈照棠看向皇后。
“娘娘说凤灯关乎中宫命数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原来凤灯灭,是杀人的暗号。”
皇后冷冷道:“一个将死之人的胡话,也能作数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