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衣人忽然道:“娘娘右手无名指内侧,有旧伤。”
皇后脸色微变。
所有人都看向她的手。
皇后下意识将手拢入袖中。
黑衣人笑道:“那是十七年前,娘娘亲手点凤灯暗令时,被灯芯烫出的伤。娘娘不信别人,所以第一盏灯,是您自己点的。”
皇帝声音沉寒:“验。”
皇后厉声道:“谁敢!”
禁军一时迟疑。
端王忽然走上前。
“我来。”
皇后不可置信地看着他。
“你?”
端王脸色苍白,脚步虚浮,却一步一步走到她面前。
“母后,若他说谎,儿臣替您还清白。”
皇后眼底有一瞬慌乱。
端王看见了。
这一瞬,他终于不需要任何答案。
他抬手,轻轻握住皇后的右手。
皇后想抽回,却被禁军按住肩。
袖口翻开,无名指内侧果然有一道极浅的旧烫痕。
已经很多年了。
淡得几乎看不清。
可它在。
端王看着那道伤,像看着自己此生最后一点关于母亲的幻想被碾碎。
他轻声道:“是真的。”
宗庙前哗然四起。
皇后终于失了从容。
“一道旧伤能证明什么?本宫一生掌宫务,烫伤有何稀奇?”
沈照棠道:“一道伤当然不够。”
她看向黑衣人。
“还有什么?”
黑衣人呼吸急促,眼神开始涣散。
“清宁宫后井……”
皇后厉声打断:“堵住他的嘴!”
可已经晚了。
所有人都听见了。
清宁宫后井。
皇后的宫里,也有一口井。
沈照棠立刻道:“陛下,请封清宁宫后井。”
皇帝脸色沉到极点。
“封。”
皇后死死盯着黑衣人,眼底恨意几乎化成实质。
黑衣人却像终于得了报复的痛快。
“娘娘,奴本来可以替您死。”
他咳着血,断断续续道。
“可您不该把杀孩子的罪,推给端王殿下。”
端王怔住。
黑衣人看向他,眼神里竟有一丝极淡的旧情。
“殿下小时候,给过奴一块糕。”
端王眼眶猛地红了。
他已经不记得。
可一个无名暗卫记了这么多年。
皇后却连亲子都舍得推下去。
黑衣人最后看了皇后一眼。
“奴不想再替您杀孩子了。”
话落,他猛地呕出一口黑血。
太医扑上去时,已经迟了。
黑衣人死在宗庙石阶前,眼睛还睁着。
皇后站在原地,脸色阴沉得近乎扭曲。
沈照棠看向她。
“娘娘,您身边的人,也开始不肯替您闭嘴了。”
皇后忽然笑了。
“沈照棠,你以为这样就赢了?”
她抬眼看向端王。
“你问问他。”
端王僵住。
皇后声音轻柔得可怕。
“清宁宫后井里,埋着的可不只是本宫的罪。”
“还有端王出生那夜的真相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