端王出生那夜的真相。
皇后这句话像一只冰冷的手,骤然掐住端王的喉咙。
端王妃脸色大变,下意识挡在他身前。
“娘娘!”
她已经不再叫母后。
这个称呼的变化,落在皇后耳中,竟只换来一声轻笑。
“怎么?怕了?”
皇后看着端王。
“你不是要替本宫验伤吗?你不是要站到沈照棠那边问罪吗?那便继续问。”
端王面色苍白,唇边泛着病态的青。
他从小便知道自己身体不好。
宫人说他早产,说皇后生他时伤了元气,所以皇后对他严厉,是怕他立不住。
他曾把许多冷漠都替皇后找过理由。
可现在,皇后用他出生那夜的真相来威胁他。
这不是母亲。
这是拿着他脐血也要做刀的人。
皇帝沉声道:“皇后,你还要拿亲子作局?”
皇后看向皇帝,眼底冷意讥诮。
“陛下说得像自己很会做父亲。”
皇帝脸色骤沉。
宗庙前气氛紧绷到极致。
沈照棠却没有被皇后带偏。
她看向端王。
“殿下,你可以不问。”
端王抬眼。
沈照棠道:“没人有资格逼你当场剖开自己的身世。”
皇后笑了:“沈姑娘真体贴。可他若不问,清宁宫后井便不能开。不开,便问不到本宫。”
端王忽然笑了一下。
那笑极淡,淡到几乎像一声叹息。
“母后。”
皇后看向他。
端王缓缓站直。
他身体不好,站得并不稳,却一寸一寸把背挺起来。
“您到现在还觉得,我会为了自己的身世,替您挡住井口?”
皇后的笑意淡了。
端王道:“若井里有我的真相,便开。”
端王妃红着眼:“殿下……”
端王握住她的手。
“我怕。”
他说得坦白。
“我怕自己不是我以为的那样出生,怕一生病弱也被人算计,怕母后连生我这件事都藏着刀。”
他看向皇后。
“可我更怕继续替您跪下。”
皇后脸色终于变了。
端王继续:“这些年,我总觉得自己欠您。欠您生我,欠您护我,欠您为我在宫中周旋。您说我不能争,我便不争。您说我该忍,我便忍。您说天下人都可负我,唯有母亲不会,我也信。”
他声音越来越哑。
“可您让我去争时,从没问我愿不愿意。”
“您让我做刀时,从没问我疼不疼。”
“您如今要把杀阿迟和阿檀的罪推给我,也没有问我还认不认您。”
皇后指尖颤了一下。
端王眼眶泛红。
“母后,我最后叫您一声母后。”
宗庙前静得只剩风声。
皇后死死盯着他,像终于意识到有什么东西彻底离开了她的掌心。
端王缓缓跪下。
但这一次,他不是跪皇后。
他朝皇帝,朝宗庙,也朝石阶前那些被害者家眷,深深叩首。
“儿臣请开清宁宫后井。”
“若井中有儿臣之罪,儿臣认。”
“若井中有母后之罪,也请陛下问到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