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后猛地后退半步。
“你敢!”
端王抬头,脸色惨白,眼神却清明。
“我敢。”
这两个字落下,端王妃泪如雨下。
阿迟站在一旁,忽然觉得肩上的伤又开始疼。
可那疼里,却有一种说不出的酸涩。
端王终于没有再替皇后站着。
也没有被皇后推出去替她死。
他选择自己跪下,跪的不是母亲的命令,而是迟来的公道。
皇帝闭了闭眼。
“准。”
禁军立刻分出一队,直奔清宁宫。
皇后却忽然安静下来。
她不再骂,也不再威胁,只慢慢整理袖口,像刚才那个失控的人并不是她。
沈照棠看着她,心底反而更沉。
皇后太快平静了。
这说明清宁宫后井里,除了她不愿揭开的东西,也许还有她准备好的另一层局。
闻既白显然也想到了。
他低声道:“我去清宁宫。”
沈照棠点头:“我同去。”
阿迟道:“我也去。”
闻既白看向他的肩伤。
阿迟道:“我能走。”
阿檀小声道:“我也要去吗?”
沈照棠看向他。
这个孩子太小,不该再被带去看更多血。
可若把他留在宗庙,皇后的人仍可能动手。
端王妃忽然上前。
“把他交给我。”
众人看向她。
端王妃擦掉眼泪,声音仍有些抖,却很坚定。
“我守着他。谁要动这个孩子,先从我身上过去。”
她说完,自己也怔了一瞬。
从前她嫁入端王府,听得最多的话,是端王病弱,府中要静,凡事忍让些,别让中宫不喜。
她忍过很多。
忍皇后冷眼,忍宫人轻慢,也忍那些把端王当成弃子又当成棋子的目光。
可今夜她看见阿迟带血回来,看见阿檀吓得攥住一截红布,看见皇后连亲生儿子都能推出去顶罪,心里最后那点畏惧忽然断了。
她不是没有怕。
她只是终于知道,有些门一退再退,身后便只剩孩子的命。
端王看着她,眼底泛红。
阿檀怯怯看向阿迟。
阿迟蹲下身,把自己袖口一截干净布条撕下,系在阿檀腕上那圈红布旁边。
“等我回来。”
阿檀小声问:“你会回来吗?”
阿迟点头。
“会。”
周无咎忽然道:“我留下。”
周砚抬头看他。
周无咎没有躲开他的目光。
“我守阿檀,也守端王妃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我会回来听你说完。”
周砚的眼泪又落下来。
清宁宫方向,很快传来急报。
禁军跪在宗庙阶下,脸色惨白。
“陛下,后井封石被人从内侧推开了。”
“井下有人。”
“她说,她是端王殿下的生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