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帝看向他:“你认得?”
严清脸色震惊:“她是当年太医院女医,专侍产事。端王殿下出生前,曾入清宁宫侍奉皇后安胎。后来宫中说她染急病,送出宫后死了。”
皇后轻笑:“看来没死。”
素问听见这声笑,抖得更厉害。
端王忽然开口:“你说你是我生母。”
素问僵住。
她不敢抬头。
端王的声音很哑:“看着我说。”
素问慢慢抬头。
一看见端王的脸,她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。
“殿下……”
端王道:“我是谁的孩子?”
素问张了张嘴,却先看向皇后。
皇后冷冷道:“想清楚再说。”
沈照棠立刻上前一步,挡住皇后的目光。
“看端王。”
素问浑身颤抖。
沈照棠声音放轻:“你已经在井里活了这么多年,若今日还不说,皇后仍会把你的沉默写成她想要的样子。”
素问像被这句话打中,眼泪砸在地上。
她看向端王。
“殿下是奴生的。”
宗庙前一片哗然。
端王指尖一颤。
素问哭道:“当年皇后娘娘迟迟无子,又不愿让旁人先生下皇子。奴入清宁宫侍产,因面貌与娘娘有几分相似,被娘娘留在宫中。”
皇后眼神阴冷:“继续编。”
素问闭上眼,像豁出去一般。
“奴那时已有孕。”
所有人都怔住。
素问道:“孩子父亲是太医院药吏,早被梁家害死。奴本想离宫,可皇后娘娘发现奴有孕,便让奴留下。她说,若生下男孩,便是她的。”
端王身形一晃。
端王妃死死扶住他。
皇帝脸色铁青:“皇后!”
皇后没有慌。
“一个井下妇人的话,陛下便信?”
素问忽然抬手,解开外袍袖口,露出腕上一道旧烙。
“娘娘当年怕奴逃,亲手烙下清宁二字。”
她声音哽咽。
“殿下出生那夜,娘娘没有产痛。产痛的是奴。”
端王看着那道烙痕,眼前一阵发黑。
他这些年喝过无数药。
皇后每次看着他喝药,都说,母后生你时伤了身子,你要争气。
原来伤了身子的不是皇后。
是这个被关在后井下二十多年的女人。
素问哭着继续:“殿下生下来时,哭声很弱。梁家太医说,孩子恐怕养不大。娘娘大怒,说若养不大,奴也不必活。”
端王喉咙发紧。
“所以我从小病弱,是天生?”
素问摇头,眼泪更急。
“不是。”
皇后脸色终于变了。
素问看着端王,声音像从骨头里挤出来。
“是娘娘让人给您用药。”
“她说,孩子太康健,迟早会不听话。”
端王耳边嗡的一声。
他忽然想起少年时偷偷倒掉过一次药。
那日他难得清醒,想去校场看人练马。皇后知道后没有打他,只亲手把凉透的药端到他面前,温声说,母后生你艰难,你若不肯吃药,便是不肯要母后的命。
于是他跪着喝完了。
那碗药苦得他吐了一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