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后来呢?”
陆照雪眼泪落下。
后来陆云舒真的找到了阿迟。
真的撞见了沈家的车、梁家的刀、中宫的追兵。
陆照雪知道后,第一反应不是救人。
是怕。
怕皇后知道暗号从她这里泄出去。
怕旧庵照影之事被翻出来。
怕陆家再次被拖进宫闱。
所以她继续闭嘴。
她给了陆云舒一条路,也在陆云舒被路尽头的人围住时,选择了装作不知道。
陆照雪低声道:“后来我怕了。”
沈照棠看着她。
“你总是怕。”
这四个字没有怒吼,却让陆照雪几乎跪不住。
陆老太君闭上眼,泪水滚落。
皇后显然很满意。
“沈照棠,你看,所谓救你娘的人,也曾害她。人心哪有那么干净?”
沈照棠看向皇后。
“所以更该问。”
皇后笑意一僵。
沈照棠继续:“陆照雪给暗号,是一件事。她后来闭嘴,是另一件事。皇后追杀,是第三件事。沈承远拦路,是第四件事。梁家带走我娘,是第五件事。”
她一字一句。
“我不会因为陆照雪也有罪,就放过你。”
皇后的笑彻底冷下去。
她今日已经很多次试图把罪搅浑。
可沈照棠每一次都把它们拆开。
拆得清清楚楚。
皇帝终于开口:“三方共审,即刻设案。”
老宗亲上前:“何为三方?”
皇帝道:“宗室、刑部、大理寺,各出主审。东宫旧案、清宁宫后井、梁氏私药堂、宁安王府换令、沈夫人之死,合案分审,不许互相遮掩。”
沈照棠忽然道:“还少一方。”
众人看向她。
皇帝问:“少谁?”
沈照棠看向小满母亲、阿梨、迟杏、素问、夏禾、青绛、孟止、周无咎、阿檀。
“活口。”
皇帝一怔。
沈照棠道:“他们不是被带来哭给人看的。”
她声音冷静。
“他们要能当堂说,不能说的写,不能写的由人代述。每一桩案,都要让受害者或其亲属在场。”
旧臣中有人皱眉:“这恐怕不合旧例。”
阿迟忽然道:“旧例护住他们了吗?”
那人哑然。
皇帝看着阿迟,又看沈照棠。
许久,他道:“准。”
宗庙前终于响起一片压抑的哭声。
不是旧臣迎回东宫的哭。
是那些一直被挡在门外的人,终于听见自己也能进堂的哭。
皇后看着这一幕,忽然安静下来。
她披散着发,失了凤冠,却仍抬着下巴。
“沈照棠。”
沈照棠看向她。
皇后轻声道:“你以为共审开始,本宫便没牌了?”
沈照棠没有答。
皇后笑了笑。
“你娘当年死前,见过本宫一次。”
沈照棠呼吸一滞。
皇后盯着她,一字一句道:“她跪在本宫面前,求本宫放过你。”
“你想不想知道,本宫对她说了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