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原告,你意下如何?”
沈照棠声音发哑:“闻家没能救我娘,是罪。皇后假借闻家之名,把我娘引进清宁宫,是另一罪。分开审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压信这一罪,记在闻家名下。诱我娘入宫这一罪,记在清宁宫名下。两笔账,谁也别想搅成一团。”
话音刚落,堂外传来急报。
闻府老夫人病中硬撑醒来,急送一只旧木匣入宗庙。
木匣由两个婆子抬进来,锁扣锈死了,是硬撬开的。
里头三样东西。
一页被水浸过的求救信残。
一截绣字帕,“闻”字之后,被细线挑断。
一纸闻老夫人的亲笔。
亲笔很短,字抖得厉害。上头只求老亲王查一个人。
末尾一个名字。
梁鸢。
堂上没人认得。
几乎同时,禁军从宁安王府密室押回一个毁容妇人。
她半边脸烧烂,疤肉翻卷,头发被剃得短粗。一见着皇后,先条件反射地跪了下去。
“娘娘,娘娘救我——”
禁军把她按跪在阶前。她抬头看清堂上的阵势,忽然疯了似的转向高座,嘶声喊:“那封信不是我压的!是皇后命我换成了假回信!”
堂前轰然。
梁鸢,鸢姑。
二十年前对外称犯错杖毙的皇后陪嫁,实则换名毁容,送进闻家做内院近侍。
她供认。
闻老夫人当年收信即欲备车救人,是她奉中宫令下药,将人迷昏。
药下在老夫人惯饮的参茶里,量不大,只够睡上一个时辰。
一个时辰,够她做很多事。
她把求救信抽走,换上一封假回信。
假回信写的什么,她一字一字背出来。
“闻家愿助沈夫人救女与护阿迟,但不可从府中走。”
“清宁宫有旧人,愿替夫人向皇后求情。”
字是照着闻家的笔迹仿的。陆云舒信了。
沈照棠闭上眼。
她娘就是捧着这封假信,一步一步走进清宁宫的。
不是无人可求。
是有人递给她一条看着能走的路。路的尽头,早就站着人。
皇后坐在阶下,忽然开口。
“沈照棠。”
“你娘临死前,认了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