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截海棠色发带,沈照棠找了二十年。
梁鸢说,娘娘把它带给陆云舒看。让她知道,女儿已经在中宫手里。
一件旧物,一句话,比刀还利。
柳氏跪在堂前,脸色惨白。
“不是我一个人!”她尖声道,“是嬷嬷拿的!我只是让她挑一件最贴身的!”
“挑一件最贴身的。”沈照棠重复了一遍,声音很平,“柳氏,你连一件旧物都要挑最贴身的。你怕我娘不信,怕她以为女儿还好好地在沈家。”
柳氏哆嗦着,没敢接话。
禁军押上赵嬷嬷。
老妇人一上堂就跪倒了,哭得浑身发颤。
“奴婢不想死,不想再替您背了。”
她供认。
那夜柳氏命她,挑一件沈照棠最贴身的旧物送出。
她挑中了这条发带。
“夫人亲手绣的。”赵嬷嬷哭道,“海棠绣歪了,夫人说歪一点也好,阿棠一跑,花就像在风里。”
沈照棠扶着案沿,才站得住。
她认得这针脚。
母亲绣东西,总把最后一针往回藏。旁人看是收尾,她看是记号。
夏禾在这时开口。
“清宁宫后井,第三间外侧的石柜里,还锁着一箱旧物。”
她哑声道。
“里头都是死人见过的东西。娘娘说,不宜留在殿中。”
她说着,抬手比了比石柜的高低与方位。那是殿里老人才记得的角落,落着灰,平日锁着不用。
禁军很快起获积尘木箱。
箱子沉,压手。锁是旧的,钥匙早丢了,只能撬。撬开时,先涌出一股潮味。
箱底,一抹褪色的海棠色。
沈照棠接过发带。
二十年的风霜,把大红洗成了淡粉。边角磨出了毛。可那朵绣歪的海棠还在。
她的指尖抚过那朵歪花,终于唤出声。
“娘——”
堂前没人应。可这一声,压过了满堂的呼吸。
梁照忽然大笑。
“娘娘,您还藏着做什么?陆云舒本该死在清宁宫,是您说太显眼,才改令梁家把药送回沈家。”
他看着沈照棠。
“要她死在沈承远手里。”
“枕边人喂下的药,才最能让陆云舒闭眼。”